“到了，这里应当就是祂内心最深处。”纪晏说。

韫玉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温馨水榭，亦不是尸山血骨，而是片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花海。

“这是……木槿花吗？”韫玉声音很轻，因为他看到花海中熟睡的人，生怕惊扰到对方，可当和纪晏走进去看时，却发现这人正是先前和他战斗过的少女，只是……

“她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虚弱？”

韫玉并没有把话说的很直白，没必要，纪晏也能看到少女趋近透明的身体。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纪晏在自己的回忆中思索片刻，迟疑道：“……是她？”

韫玉闻言诧异道：“你认识？”

纪晏点点头：“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点讲，我之所以会被这个空间隔绝……就是因为曾把凡尘的碎片带到了地缚灵祖的记忆中，那个碎片不过是这个女孩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在我能预见的未来中，她本应安享晚年……可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很确信她不是地缚灵祖，可她确实待在只有地缚灵祖才能进入的地方，当年还发生过什么……”纪晏近似自言自语般说。

可这这里除了花海就只有她一人，还是昏迷状态，实在没什么线索可以寻找。

“你快看她的周围，这是镣铐吗？”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韫玉突然说：“和我当时戴的好像，但我的要更明显一点，记得那些人希望我成为神降容器才戴上的，这个神……指的不会是她吧？”

经韫玉提醒，纪晏开始对周围的能量场进行解构，不消片刻，便有数条银丝现形，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最后无一例外缠在少女的四肢，脖颈，甚至每一个关节，韫玉毫不怀疑在看不见的角落，这些丝线早已深深扎根于对方的魂魄中。

“这到底在干什么？那些人在冲她索取什么？能量？法力？神力？”韫玉见此情景已是气到不行，虽然两人也曾刀剑相向，但这并不妨碍他最基本的道德观，忍不住同仇敌忾。

“不，真相可能比这个还要残忍。”纪晏摇摇头，说：“这个仪式不为夺取，只为消耗。”

可能是因为过去有过一面之缘的缘故，也兴许是因为韫玉恨了，纪晏同样眸光凝重，冷声道：“那些人想杀死她……纯粹的杀戮，但许是因为双方能力简直云泥之别，所以他们才想到了这种方式，一种持续时间更长的凌迟，一种漫长的折磨。”

“前几天的我就是作为这种仪式的祭品吗？”韫玉垂下眼，咬牙道：“真是……有够恶心的。”

纪晏问：“要回去吗？”

“当然！”韫玉即刻应声，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怎么回去？是她潜意识里拦住了我们回去的路，叫醒她吗？看上去不像是能叫醒的样子。”

“潜意识也是过去经历的投影，解决过去的执念就好，这不正是我们擅长的？况且……既然你想彻底阻止仪式，就要搞清楚前因后果，正巧我也很好奇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纪晏眼神凌厉，将平日里的懒散褪了个一干二净，道：“我也是难得施展好心，就当是给那位‘故人’一个见面礼吧。”

两人眸光相交，无需纪晏过多解释，回到过去……于现在的韫玉而言，早已是熟能生巧。

“但还是有一点需要提前说，因为这次我也会进入她的过去，但我们兴许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运气差点甚至可能不在同一时间，但答应我，不管怎样，都已找到彼此为首要任务，我们先回合，再考虑其他。”

每次谈及韫玉，纪晏语气就不自觉放轻，眉眼也因此软了几分。

“嗯！我答应你。”韫玉狠狠点了点头，认真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此行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好好的。”

他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回去，未来还有好多好多的景象我们要一起去看，我也……有个问题我虽然还没搞清楚，但很快我就会想明白，我可不希望这个答案等不到重见天日的那天。”

韫玉一口气说了很多，这还是他第一次明面上谈论和纪晏的未来，他看到对方表情有一瞬间怔愣，又好像只是错觉，回过神时，纪晏已是笑着应声。

“好，我答应你。”

“让我先去吧？这样你找我会方便一点，我也能提前适应周围，以便留意你的进来的动向。”纪晏说：“不管怎样，我等你。”

“我都可以。”

韫玉看着纪晏身影消失在眼前，握紧脖子上的铜钱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信任的法器，也是和纪晏牵绊最多的法器。

“不能让他等的太辛苦，你可一定要让我们尽可能的靠近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