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诛灭?
三行字力透纸背,仿佛带着解不开的诘问。跨过岁月洪涛,直直镌刻进百年后的小辈身上。赵安行悄无声息的站在前面,谈月郎迅速支起阵法,把符疏林三个人紧紧护住。
七个人站在台下,隔着重重阶梯直视最上方的人。
夜明珠随意堆放在一旁,密闭的空间连一缕风都感受不到。
樾女身居高位,忽的笑了。
她好像一直这样,一直在笑,看着她们闹着玩一样。
南锦书很轻的皱了下眉,传音道:“我感觉不像幻境,她身上有妖兽的波动,很明显。要么是这捏幻境的人太强了,要么……”
剩下的话不用说,他们瞬间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要么是大能的得意之作,要么就是这个搅弄天下不安的樾女,实际上还活着。
她依旧活在魔镜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安静的蜷缩在无妄之眼,冷眼看着妖兽互相厮杀,挣扎的想杀出一条生路,再被历练的仙门子弟斩于剑下。
如此挣扎循环,漫漫几百年。
她看起来并不疯癫,甚至算得上平和。很难跟那个统治魔镜海的血腥暴力的妖兽想在一起。
赵安行:“樾女名义上死亡至今几百年,春山绿弟子来来回回多少批,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如果没有的话,怎么他们七个一上来就碰上了?
赵安行顿了顿,抬眼继续补充:“我们现在的景象,飞舟上看不到吗?”
“樾女当年到底为什么发疯。”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异常冷静沉稳,猩红色的符咒无声的落下,整个人显出一种尖锐的气质。
和之前刻意躲藏完全不一样的气势。
祝松椿当即拍了拍赵安行,手臂很轻的把人往后揽。
“前辈。”
祝松椿代替赵安行站在了最前面,悄无声息的把人笼在自己后面:“我们无意打扰,到这里也纯属意外,万望前辈海涵。”
樾女歪了歪头,很无所谓的招了招手:“我知道,你们的历练地在大殿外,是当年战争的遗址。”
不管他们突然紧张的氛围,樾女继续说:“我擅作主张把你们弄来,只是单纯对你……你们很感兴趣。”
她笑了笑,目光很轻的在七个人中转了一圈,诡异的起了点安抚的意味:“放心,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出去兴风作浪,也不会怎么着你们。”
南锦书越过赵安行,站到祝松椿身旁,不知道哪里来的风把她的衣摆轻轻吹起,她眼眸微垂,任由南家秘法带着沸腾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樾女抬头看过来,盯着南锦书头上的发旋看了片刻,细长的手指往前一点,声音突然像是隔着一层层薄纱传过来:“南家的姑娘啊,我见过你……”
剩下的话她就听不到了,带着点树叶味道的风裹挟着他们,天旋地转之间,南锦书好像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啧”,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滋味。
“刺啦——”
火苗点燃的草垛子倒映在祝松椿的眼底,厮杀怒吼的声音在耳旁炸开。没有任何犹豫,揽山河当即砍下。
祝松椿抬头,扫视着周围。被玄火灼烧到发黑的土地,断裂的枝干,人和妖兽的尸体一具叠着一具,碎成一段段的仙剑。黑压压的海底,滋生的恶意铺满战场。
祝松椿很轻的眨了下眼,就在这么一瞬,天空好像破了个大洞,无数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掉落,不远传来虔诚的祷告声,只是一晃神,尖叫声又覆盖上来。
祝松椿左右环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娴熟的四处躲避,不消片刻,她悄无声息的挪到了战争的外围。
这种厮杀参与起来毫无意义,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祷告声。谁会在这么个情况下祷告?疯了吧?
祝松椿收起揽山河,隐身符贴上,她轻轻闭眼,冰上行运行,按压住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祝松椿抬脚,往西侧走去。
嘶吼声渐渐落在后面,眼前是漆黑的小路。
祝松椿回头看了眼厮杀的人群和不断往下掉人的大洞,乌云在四周形成漩涡,祝松椿皱眉,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紧绷,她总感觉那个大洞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祷告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祝松椿不再犹豫,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去。
小路的尽头,是停在高山前的小船,山缝夹出极小的缝隙。所有声音一瞬间消失,只留下水流平稳流动的声响。
祝松椿侧过身,揽山河出鞘半寸,顺来的毒针夹在指尖,她微微弯腰,随时准备放手一搏。
“奶奶!”
祝松椿猛然收紧腰腹,熟悉的祷告声又一次传来,大钟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混着老者的声音:“欸好,等等奶奶哈。”
明亮的光从缝隙透出来,祝松椿站直身子,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祭台。
还有,被捆在祭台上的南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