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声音半点不藏着,瞧着对面一会青一会紫的模样,萧云笙真觉得快活了。
不消片刻,一群人往水池子里蹦。
祝松椿看了一眼岸上的摆设,灵力缠绕上一旁的石头,悄无声息的放下印记,两人这才跟着下去。
很奇怪,祝松椿想。水漫过胸膛,身体一点点深陷其中,反上来的却是近乎包容的触感。
萧云笙在底下破阵的前景还历历在目,她不敢松懈,双刀被收进芥子袋,匕首贴合着掌心,带来一点轻微的刺疼感。
黑雾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瞬间,揽山河落在掌心,淡绿色的光亮划过,晓山青方才起手,手腕一转,梨花雪扎破黑雾,稳稳落在阵眼,密密麻麻的灵力幻化成银针短剑,刺向四周。
祝松椿低声咒骂一句,在下一个阵法落下来之前,一个箭步接过萧云笙,空间被撕扯开的一瞬间,藤蔓缠上腰间。祝松椿拉住人,右手手腕一转,揽山河以诡异角度横飞出去,登时斩断四五根粗长的藤蔓。
祝松椿腰身后压,一双猩红的眼睛距离她鼻尖不足三寸,她眼神微眯,血盆大口张开的瞬间,匕首深深扎进眼睛。
祝松椿漫不经心想,现在还真是猩红的眼睛了。
揽山河重新回到手中,萧云笙落后两步,重剑出鞘,在海水中卷起漩涡,他跟着眼前人的步子,剑背抵住妖兽脊背,借着阵法变化,一把扔下妖兽,登时被重叠的阵法挤压致死。
“当心!”
剑风割断鬓角的头发。萧云笙侧头,一眼看到的是祝松椿脖颈处的疤痕,很长很深,一看就是命悬一线留下的痕迹。
他晃神片刻,看着地上的化成灰烬的叶子,重剑轻微的蹭着掌心,这才堪堪回神,剑身刺进藤蔓深处,感受着对面灵力缓慢流失。
“我在上面杀死过一只。”
祝松椿靠过来,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重剑身上,时隔多日,她还是暗叹一声好剑。
“而且上面那只攻击力显然不如这只。”
萧云笙上前翻看尸体,试探着砍下一剑,半空中化为灰烬。他甩甩手,示意道:“上面的有留下了吗?”
“一开始是留下了,我怕横生事端,放火烧了。”
萧云笙转头看她,无奈道:“师姐,你对放火有这么大的执念吗?”
先不说这人第一次扬名就托自己放一把好火,后面不止一次看她把痕迹烧个干净。
祝松椿耸肩:“我是火灵根,正常。”
伴生火焰在指尖跳跃,祝松椿自上而下观察藤蔓,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近乎透明的汁液顺着伤口流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她总觉得这妖物的伤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祝松椿皱起眉,匕首快速的分割尸体,看着在半空中化为灰烬,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查的加快。
她歪头看萧云笙,示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伴生火焰又一次缠绕上来,藤妖在高温灼烧下剧烈挣扎,揽山河脱手,直直刺进地面。
“不好意思,”她望着头顶流动的水,盯着暗处,“现在需要我重复一遍你们刚刚说的话吗?”
明双元挂着个笑脸迎上来,口里直说抱歉。祝松椿一天跟人会面三四次,现下也没什么好脸色,揽山河搁在脖颈处:“我懒得听你们解释,阵法最多剩三四个,再耍花招,寒刃宗的名号也保不了你们这条命。”
说完,祝松椿抱胸站在后边,看着人阴恻恻的破阵,几人快速交换位置,是一个很小巧的剑阵。
她眼神落在对面深黑的宗服上,想起南家也有自己本家的衣服,当即退后半步,低声道:“春山绿没有宗服吗?”
萧云笙摇头,很真切的说:“往届掌门性子跟临停真人相似,哪是个关心这细致东西的。”
两人说话的间隙,明双元几个人快速破开阵法,花红柳绿褪去的一霎间,映入眼帘的是枯白死寂的地面。
枯骨层层叠叠,在池水的冲泡下带着一种诡异的莹白,大大小小碎了满地,甚至找不出完整的躯干。
明双元几个人愣在原地,祝松椿快速扫视一圈,灵力扫过枯骨,稳稳落在一旁的几株野草上,生机勃勃,甚至可以说能死而复生。
她快速检查,确认只是最简单的尸体后,顺着草木蔓发的方向直去。
回过神来的众人茫然跟上去,明双元放在心口处的手剧烈抖动几下,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审视提防。手中的灵剑通体冰凉,池水绕过身躯,浩瀚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充斥这片领域,炙热的气息混着池水的寒凉形成一种深深的不安。
走了不知道多久,祝松椿一度想利用灵力缩短路程,最后只是给萧云笙贴了一张传音符,压制声音:“寒刃宗实力到底如何?”
说完又补充道:“知道多少都说就行。”
萧云笙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嘴上却下意识接上去:“宗主顾寒夏渡劫之下无敌手,三位长老闭关,两位长老前些年重伤尚在修养,其余长老实力参差不齐。门下弟子稍有混乱,不少世家子弟,实力也都马马虎虎。”
末了摸了摸下巴,诚恳道:“我一个人都能放倒一大片,自然更到不了你手上。”
认识几个月,祝松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模样,他素来披着副正经外壳,单是看他精通禁术,南家解救时明里暗里都是折磨人的死法,就知道不是个端庄做派,这种嚣张话,却是少见。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是有点嘴毒特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