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你真的,太自大了。”
一拳砸在明霄小腹处,银针穿透衣服深入皮肉,疼痛感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只是一寸的挪动,地面突然出现一只胳膊,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腕。
李万郴趁着空挡后退给身后人让出空间,重剑破空而来,重若千斤的力气落在灵力凝成的长剑上。
明霄那把折扇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灵力凝成的各类武器。脚下的阵法被轻易破开,衣诀翻飞的瞬间,明霄对上了祝松椿的眼睛。
祝松椿:“你在拖延时间。”
林樾一脚踏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当即动作快过脑子,长弓拉满,弓箭带着紫色的尾羽直直杀进场内。
林樾:“祝师姐,好久不见。”
一方石像调转身子,面朝林樾,眼睛大睁,无数鬼魂缠绕上来,跟在最后面的,是一位魔气缠身的人偶。
祝松椿:“杀不死的,没必要耽误时间。他是灵修。”
像是为了响应她这话一样,石像瞬间变成林樾的模样,一模一样的长弓被拉满,只是在松开的档口,林樾一把按住,低笑声在耳边响起,紫色的尾羽在她掌心明灭起伏,平静无波的眼睛映照出一双泛紫的双眼。
那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蛊惑人心的能力,透过眼前‘林樾’的躯壳望向跟祝松椿缠绕的某人。
红唇轻启,声音落在‘林樾’耳畔:“杀了他,杀了明霄。”
脚下的阵法彻底颠倒,站在角落里的江衔月抹了一把汗,林樾毫不犹豫捏碎眼前的石像。
明霄看着近在眼前的揽山河,难得心情很好:“看来祝姑娘另有奇遇。”
祝松椿:“你什么时候知道龙脉的。”
她问的不是轮回,是龙脉。
明霄眉梢一挑,俯身躲过的瞬间,身形骤然拉近:“祝姑娘太聪明了一点,可不敢久留啊。”
祝松椿:“谁告诉的你,或者你告诉了谁,不能只有顾寒夏一个人吧?”
明霄:“我一人不侍二主。”
空间再一次被撕开,两个人几乎在空间腾转中交手。
祝松椿知道他有意拖延,正好她也不知道真正的轮回到底什么情况,索性任由他胡闹。
祝松椿:“李裕没答应什么?”
长剑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素白的衣袍变得灰扑扑,冷汗顺着额头掉到地上,明霄试着脑子嗡嗡的疼,望着那双了然一切的眼神,哼笑一声。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这一点不好,鬼知道什么时候露的破绽。
祝松椿:“我早就在想,什么能让顾寒夏冒着风险出手,言若好歹也是长老亲传,他能不顾一切的害死并掌控身体。让我猜猜,不会是赵国掌权者的身份吧?”
早就在皇城里满是昭阳传闻的时候她就猜测过,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能明白,顾寒夏作为五大宗门之一的宗主,实力高强,名声极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难道不知道事情一旦暴露,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吗?
还有萧家、南家……或许还有赵晋两国,或者其他世家。
总之,到底是什么让所有人剑走偏锋的?
明霄:“祝姑娘啊,你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欲望,拥有过只会想拥有的更多,站得越高内心越惶恐,越得抓住点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祝松椿感觉脚腕传来冰凉的刺痛感,林樾先一步接住她,望着脚下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鬼气,总算认识到了轮回出事背后的意味。
她无心后面的阴谋诡计,这些不是她该管的,她只负责当下的情景。平素笑吟吟的双眼难得带着怒气,想到一路走过来的邪修,哪怕春山绿先一步清理,惨状仍旧需要百年时间缓慢消解。
现在她觉得不止需要百年时间了:“明霄,鬼河是不是流向人间了。”
这句话不需要回音,从永城那么多无名鬼魂,再到皇城外发了疯的妖兽和数不清的鬼魂,包括这段时间异常活跃的鬼修,都在昭示着这个问题。
只是她们没敢想,宁可顾左右而言其他,试图找出其他缘由。
祝松椿望着站在对面的明霄,萧云笙站在她身边,她勉强摁下去的轮回旧事又一次涌上心头,在一片混乱中,她模模糊糊抓住一切的根源,刺眼的光芒让她轻微眨了下眼,再睁眼柳暗花明。
祝松椿:“轮回出事,你们先一步得到消息。边境邪修,是给赵皇的警钟,告诫他最好按照你们说的办。言若等人前往,卖赵皇人情的同时告诉他,看,人类望而生畏的东西在修士手里也不过这样。”
“我们才是意外。”
“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溟雁塔还是再往前?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寒夏或者你发现了我们,南芜城你心知肚明杀不了我们,你正头疼呢,好巧不巧我们正好要去赵国,索性借邪修之手给我们一个教训,最好把萧云笙送上路。”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把你们逼到这个地步,甚至让一个亲传弟子变成行尸走肉。”
空间再一次被撕裂的同时,两方都被按下暂停键。
芥子袋里的灵器贴着皮肤传来滚烫的温度,匆匆赶来的赵安行接上祝松椿的话:“因为唐睿真死了。”
与此同时,明霄身后出现传送阵法,对应的不是逃离,而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