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怎么样?”
林樾:“死了。”
她拨弄了一下腕间的链条,声音很平稳:“有段时间了,后来几乎都是苏尚在控制。”
她其实有很多话没问,包括他们到底查到多少东西,因为什么心生疑虑,顾寒夏做了什么令人生疑。只是言若尸骨未免,之前虽说稍有龌龊,好歹都是同辈子弟中的佼佼者,各自担着亲传名头,如今眼见被迫害至此,心中难免唏嘘。
祝松椿眼睛瞟见,活动了下手腕,将离神像近的两个人叫到身后,一抹灼热的灵力在指尖燃起,顺着风的方向攀附到神像上,又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完全吞噬。
果然是空明。
她唇边带着一点弧度,右脚上蹬,三两步落在祭坛上,仰头看着神像,这个角度还真有点悲天悯人的味道。祝松椿伸手拨弄了一下铁链,在熟悉的攻击到来之前,她略微弯腰,揽山河被她掷到身后,在空中灵活转了一圈,攻击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挡下。就像是知道她本事,专门逗她玩的。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那些原本以为会模糊的记忆横跨多年光阴再一次变得清晰,空明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日你若有事相求,在路边找一座我的神像,用灵火为我燃上三支香,我若心情好,会如你愿的。
空明这句话不太可信的,谁叫这时候身旁正好站了一个时遂。对上祝松椿试探的目光,点头应道:“对,或者我的神像也可以,你叫她,我有空也会去的。”
祝松椿不知道最后一面时遂几分真几分假,也不知道神明是否真的会死亡。只是半只脚已经踏入轮回,前面无论是什么,都得赌一把走一趟。
臂弯处的桃花好像轻微摇晃几下,灰尘簌簌落了下来,过了好久,久到灵火已经染红铁链,祝松椿才听见耳边吹过一阵风。
再抬眼,神像骤然消失,扶桑树随风消散,狭窄的庙堂登时四面皆宽,灰尘呛得人打了两个喷嚏,一切归为平静时,所有人都看见神像后面静静流淌的小河。
祝松椿眉目骤然拧紧,身后跟来的几人脸色也都不好看,连一向没个正形的江衔月跟悠悠转醒的萧云念都噤声。
他们在各种典籍中见过这条河,凡间传闻它是天龙诞生地,承载天意与祥瑞,常年伴随天龙左右。但龙脉是轮回的遮盖布,所谓诞生地是渡灵往生的通道。
在修士口中,它被称为“鬼河”。
它安静的存在着,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流动的痕迹,传言中的小舟和长桥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轮明月的投影,映照出他们的模样。
江衔月:“鬼河流向人间了。”
不久之前,祝松椿刚把这句话说给明霄。那时猜测大于肯定,现在是明晃晃的现实。
祝松椿看向对面,雾气遮掩,枝桠横生,依旧能窥见富丽下的破损。
祝松椿:“轮回到底是什么?”
哪怕她被拖进去好多次,哪怕明明好像就在眼前,她仍旧觉得,轮回不会是这么肉眼能看见的实物。
林樾:“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
“轮回没有实物,只有载体,就像灵力一样。”后面传来沙哑的声音,李万郴扭头吐了一口血,无所谓的擦了擦嘴角,顺便安抚众人道,“我没事。轮回本来不需要依靠载体,当年只是为了让凡人安心,所以轮回包括鬼河这些都依附载体,唯一能打开掌控载体的只有神明钦点的血脉。”
林樾藏在袖子里的手无声握紧,她后知后觉这一堆人里就她一脸懵,轮回暴露大家差不多时候知道,不到一晚上时间,感觉被他们偷偷拉了好长一段路。
她眼神落在面色苍白的李万郴身上,余光看着不远处的李裕,挑眉笑了笑,多少猜到点自家师尊的用意。
李万郴:“这个手法并不好,远不如让轮回同天道法则一样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一旦同什么绑定就是同生共死,轮回难以捕捉,载体还不容易失控吗?”
祝松椿:“那就看看这个载体。安行,你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一群人砸晕了脑袋。
“这是哪里?皇帝的后宫就是这副模样吗?”
“不对,好重的阴鬼气,等一下!那是谁?”
“怎么回事,我的命盘怎么失效了,欸,哪个没道德乱扔垃圾啊!”
李裕收回手,理了理衣襟,趁人发现之前幽幽转回到祝松椿几人旁边。
祝松椿试着话卡在嗓子眼里,听着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呼,心里一片荒草。
对面林樾要笑不笑的盯着队伍中间的妙棠,两人心里浮现出同样的想法——
事情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