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放任身体旋转颠倒,抓住赵安行手臂睁眼的瞬间,身形一震。
江衔月:“这是……怎么了?”
深冬的寒风吹起额边的碎发,冷汗顺着流入衣襟,四个人呼吸一滞,心脏的跳动声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明显。
过了好久,江衔月才试探着开口:“大师姐……”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煞白的嘴唇无力的拉扯出形状:“这是……芥子空间吗?”
人声打断了静止的空间,平静的湖面被扔下一枚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出来,惊醒了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
于是当江衔月说完这句话后,还没等来别的反应,一转头就跟成千上万双眼睛对视上了。
灰白的眼睛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双手无力下垂。,破烂的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本就寂静的山谷更显阴森恐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活像挑衅。
江衔月:……
他心底发怵,想咳嗽一声又唯恐惊着什么,有心转化位置,可右脚单单移动半寸,脚底的符文缠上脚腕,顺着衣袖往血肉里钻。
江衔月:“好阴毒的阵法。”
不消他说完,惊鸿一瞥的身影再次浮现,丝线先一步钻进□□,缝合经脉,拽着江衔月跟符疏林的衣袖往天上飞去。
赵安行站到他的位置,猩红色的灵力在她眼底跳动,侧身躲过阵法里的杀招,腰身腾转间,丝线捆着符咒远远扔到阵眼的位置。右脚落地的瞬间,地面无端塌陷,周围的树木轰然倒地,硬生生往她脊梁上压。
江衔月:“赵安行,西侧三方位!”
右脚横踢,灵力撑起半分空间,引雷符落地生效的刹那间,赵安行快速转变身形,脚尖落地的同时,三十六张符咒在身侧漂浮。
她双眼紧闭,不顾丹田翻江倒海般的疼痛,神识毫不收敛的覆盖一整片的山谷。
清心铃在山谷回荡,赵安行抬头看着在半空中晃动法器的符疏林,保护罩迎面落下,那人的声音霎那模糊两分:“还可以吗?”
她轻轻摇头,山脉走向在脑海中清楚浮现,宽大的衣袍横飞乱舞,细长的丝线从指尖垂落,看着一旁压制傀儡的祝松椿,眉心一紧。
乌云遮住月亮,仅剩的光亮也消失不见,赵安行总试着心口发闷,疑心这地界与她八字不合,次次来都是冤债孽缘。
这么想着,她吸收更狠,三十六符一个不错的钉住山脉。赵安行抬眼给半空中的两人送了个眼神,江衔月福至心灵从符疏林芥子袋里讨灵气,配合着赵安行锁住阵眼。
风声停下,赵安行看着渗出血丝的指缝,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傀儡在她的示意下重新落回地面,扔下两个人后转身配合祝松椿厮杀。
哪怕在赵国有短暂接触,她战斗力还是远超几人猜测。
四肢镣铐掉落,身形瘦削的傀儡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在树木间快速穿梭。手中的断刃像飞舞的蝴蝶,停留在皮肉的下一刻,血液在地上蜿蜒成河。
符疏林:“好强的杀伤力。”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傀儡身上会有那么重的锁链了。
符疏林分神的刹那,一股腥臭的气息从身后蔓延,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咬上脆弱的脖颈,短刃抵着缝合线的位置,稍稍用力,完好的皮肉顿时分崩离析。
碎片落在脚边,阻挡视线的傀儡不复存在,赵安行的傀儡第一次完整出现在符疏林眼前。他望着那双灰白的眼睛,熟悉的面庞带着阴森鬼气,对上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符疏林下意识后退半步。
谁料只是这半步的空当,本来被压制的阵法突然出了纰漏,诡异的符咒透过乌云在天空浮现。
站在傀儡堆里的祝松椿猛然意识到什么,揽山河下意识提在胸前,皓月留下的符咒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一片模糊中,硬生生替她挡住胸口一击。
溃乱的傀儡门骤然静止,与此同时,一道剑光从半空横劈而下,刺骨的寒意裹挟着祝松椿熟悉的味道逼近眼前,沙石夜色后,长袍遮住身形,唯一显露在外的眼睛带着呆板的灰白。
脚下沙石翻滚,祝松椿扛着巨力连退数步,直到脊背紧紧贴着粗壮的树木,旧日的伤口重新撕裂,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她才强撑着力气,从嘴里挤出一声:“釉然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