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刚靠近房间,便听到哎呦哎呦的叫唤。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尊上,您的固元丹。”
在床上卷着被子躺尸的人立刻弹起来,涨红了脸:“敲门敲门!说了好多次了!”
春桃无语:“您只说过这一次。”经过十来天的适应,她已经接受尊上已疯这个事实,开始全心全意的照顾小傻子。
沈默谭抓抓头发,坐起身,向春桃伸手:“药拿来。”
手心微沉,多了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滚圆丹药。沈默谭瞅了瞅,脸皱在一起。
那天,夜护法忽然靠近,他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醒来时,夜护法早已离开。他说沈默谭真元损耗严重,需要每三日吃一颗固元丹。
正要吃药,瞥见春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沈默谭挑眉:“背身。”
春桃的眼里闪过失望之色。她“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身。
丹药入口,浓厚的苦味充斥舌尖,沈默谭忍不住干呕一声,闭着眼睛硬吞。丹药卡在喉中不上不下,他伸长脖子,活像一只拼命扑腾的大鹅。
吃一颗药,命能丢半条。好在药效很好,不消片刻,热流爬过四肢百骸,沈默谭筋脉中隐隐的刺痛顿时消退。
原主身上余毒未清,筋脉中常有滞塞刺痛感。他吃了两颗固元丹,已经好转大半。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好转。
听见背后古怪的动静消停,春桃递茶。
沈默谭接过茶,刚准备喝,就听春桃道:“古护法求见。”
闻言,沈默谭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被茶水呛到,狼狈不堪的咳嗽起来。
春桃连忙给他顺气。他边咳边问:“古护法要见我?”
“正是,她三日前便来过,我以您体虚为由拒绝了。”春桃道。
沈默谭满意:“拒绝得好,再拒绝一次。”
古护法李异安,姿容绝丽擅长用毒。原主中毒身亡,李异安是头号嫌疑人。
春桃皱起细细的眉:“次次拒绝,不是长久之法。”
沈默谭叹气:“你主子身受重伤,怕被她一巴掌拍死。”
他这边愁云惨淡,春桃却眼含热泪,激动无比:“尊上,您终于长脑子了!”
这说的什么话?沈默谭拿眼睛斜她。
春桃掏出手帕按住眼角:“几位护法虎视眈眈,尊上现在又无实权,春桃每日都很担心。”
沈默谭继续叹气。
春桃咬咬牙,忽然单膝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册书,双手呈上:“春桃自作主张,将未被三大护法收买的人记录在册,望尊上过目!”
沈默谭瞪大双眼:“你怎么还、弄了这东西?”
“或许尊上需要。”春桃眼神坚定。
沈默谭连忙躲开春桃炽热的目光。他有些心酸,这个姑娘忠心所待的人,已经不在了。将散落的长发理了理,他低着头,语气郑重:“多谢。”
“快看看吧。”
沈默谭接过册子。藏蓝色的封面未着一字,他翻开书页,入目便是夜护法的名字。
花椋。
沈默谭手一抖,下意识将书合上。
春桃“呀”了一声,“夜护法修为高深,确实是个值得拉拢的人。只是他为人冷淡,怕是不好接近。”
沈默谭呵呵。凭花椋那一句“稳固神魂”,他就不敢接近他。
免得底裤被扒掉。
春桃继续道:“听闻夜护法收留了好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无情。”
沈默谭抽抽嘴角。你看我像孤儿吗?
他打开册子,继续往后翻,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除了花椋,余下修为最高的也才元婴初期。与其说是没被三大护法拉拢,不如说是三大护法看不上他们。
他“啪”的一声合上书本:“我决定了!直接把花椋搞到手。”
要干就干票大的,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抱上花椋的大腿,他就再也不怕那几个护法了。
他指着自己,语气认真:“你觉得花椋会喜欢一百岁的孤儿吗?”
春桃:……
沈默谭说干就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问:“我的外套呢?还有梳子。”
春桃无奈,小步上前,帮沈默谭整理衣物。
要想求人,自然得摆出诚意。
找花椋之前,沈默谭去了一趟藏宝阁。阁内存放着历代魔尊积累的宝物,只有魔王令可以开启。反正藏宝阁里都是好东西,沈默谭随便拿了一些,就这样包袱款款的去了夜君府。
夜君府是夜护法的府邸。
守卫的魔军认得沈默谭,他抬手传出一道灵光,利落的将沈默谭引至花椋处。
沈默谭看得眼睛发光。哇哇,他认得这个,这个灵光是千里传音!
花椋今日穿得一身白,坐在临水的亭子里处理公务,时不时捻一把鱼食,投喂水中锦鲤。人雅景清,一幅工笔画。
可惜沈默谭的出现破坏了这幅画。他老远看到那些嘴巴大张的锦鲤,一时手贱,随手捡了颗小石子,“咻”的一声投了过去。
精准命中。
那些锦鲤肥肥胖胖的,被石子惊动,扭着水桶腰作鸟兽散。
沈默谭在心里欢呼一声,抬头就撞上花椋平静无波的眼。
沈默谭这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瞬间后悔起来。出师未捷,先吓跑了别人的鱼。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拦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他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夜护法,早、早啊。那什么,你养的鱼真健康。”
花椋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
沈默谭见花椋没直接把他丢出去,胆子大了许多。花园中站着几个侍卫,但他们不敢拦他。沈默谭畅通无阻的走进亭子里,把自己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展开。
虽然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很有逼格,但他觉得把宝物摆在明面更有诚意。他负重前行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穿着白衣的花椋看上去柔和许多,不像初见那么有压迫感了。沈默谭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他处理公务,开始没话找话:“今日天气不错。”
花椋忽然伸手,蘸了蘸墨。
沈默谭继续没话找话:“夜护法这身衣服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