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柯瑞梅尔的心情又诡异的好了起来。

原因之一是百特曼没有追过来把他就地正法，看来他应该还没暴露。太好了，又多活了一天呢。

二来是他出门本来只想点亮地图的，现在顺道完成了个紧急任务，还送了十连抽和升级券。好好好，古德古德。

柯瑞梅尔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拖拖哒哒，步伐带出一串连笔字。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许多。

杰森猫猫走着走着就落后于他身后大约五六步的位置。步伐明显慢了不少，尾巴垂着，脑袋也有些耷拉。绷带从口袋里露出来一截，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柯瑞梅尔回头等他，待他走近，就蹲了下来。“要背吗？”

猫眼睛里是鲜明的“你认真的吗”？

“你累了吧？”柯瑞梅尔说。“伤还没好呢，别逞强。”

柯瑞梅尔就蹲在那里，余光看到咪咪尾巴条件反射地蜷起来，透露了主人的动摇。他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耐心得像守株待兔的老农民。

黑猫犹豫了几秒钟。他的身体确实在抗议，伤口隐隐作痛，肌肉的酸胀感很明显。和柯瑞梅尔在一起，情绪一直大起大落，一个伤病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而柯瑞梅尔看起来像是还能再跑一个马拉松……这个人到底什么构造？从早到晚一点不歇，体力好像永远用不完。

最终猫猫趴上了前面的背。

柯瑞梅尔接住他后腿，把整只猫捞了起来，稳稳地端在自己背上。

猫的身体僵了半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柯瑞梅尔站起来颠了颠背上的重量，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从一个光圈滑进另一个光圈。

猫猫下巴搁在柯瑞梅尔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暖洋洋的，透出晒过一天太阳之后的香味。

他会还的。

等想起来自己是谁，等把这一团乱麻理清楚，等能战斗、能保护他了。他会还的。

“……谢谢。”声音很小，像水里冒出的泡泡。

柯瑞梅尔侧了侧头，嘴角翘起来，没有停下脚步。

趁着这个好起来的氛围，柯瑞梅尔开口打破了宁静。“还是得搞个运载工具。今天没什么收获，不是吗？”指杰森猫猫的记忆这方面。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柯瑞梅尔语气认真，继续说道：“明天专门去一趟吧，墓地。看看你到底是谁。”自己现在也不是文盲了，可以一起去看看。不好意思，一直识字来着，只不过被穿越害了。

猫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那个埋葬他的地方，一定有关于身份的线索。

他需要知道答案，柯瑞梅尔也需要。他们这两天的交流就没出现过正常的主语，总不能让人一直叫自己咪咪。咪咪喵喵的，一点都不礼貌。

“行。”猫猫队长首次高度肯定了他的想法，具有历史性意义。“但是你有驾照吗？”先不说在哪搞车的问题，有车你能开吗？

“十五岁，会骑自行车。”柯瑞梅尔本人理不直气也壮。能不能都另说，会开不就完了。

他妈的。猫闭上眼睛，决定不要随便接柯瑞梅尔的话茬了。再继续往下聊，他可能会从背上跳下去，乱拳打死老师傅。

柯瑞梅尔一摇一晃踩在马路上，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爪爪屯独有的铁锈味，他们回到了主道上，离家不远了。

地下，一阵激烈的轰鸣响彻整个蝙蝠洞，有人把摩托车骑了进来。

“哧！”高大的蓝黑涂装摩托高速穿过甬道，直接急刹在了平台中央，甩出尚未干透的雨水。他的制服还没有换，胸前蓝色的大鸟有一些擦损，显然从激战中脱身不久。他跨下车来，将头盔直接扔在了地上。

“哐啷啷……”头盔滚出去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夜翼的头发汗湿在鬓角，多米诺面具下只露出冰冷的嘴角。

这很少见。

他口中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压着蓬勃的怒意。看着操作台前的几人，蝙蝠侠应该还在城里解决其他罪犯。

迪克没忍住一路以来的情绪，刚要开口。

“迪克少爷，欢迎回来。”阿尔弗雷德起身迎接。“我还以为您忘记了我这个老骨头了，毕竟您不会在闲下来的时候专程回来的。”

阿尔弗雷德应付韦恩家经验老道，尤其擅长先发制人。果不其然，迪克哑口无言，落了下风。他激动的情绪被打断，一时卡住。

提姆：Nice Alfred！

阿福施施然绕到柜台边，拿出迪克的专属茶杯，开始沏茶，同时考虑为夜班工作的大家准备一点夜宵。

“每个人都知道了，”迪克叹了口气，话里是浓浓的疲惫，“而我是最后一个。”

提姆从主控台前怂怂转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角落，康纳握着可乐罐，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缩在蝙蝠洞最不起眼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件家具。

迪克摆了摆手，走到主控台前，手撑在提姆旁边。他没有心力吵架，正事要紧，当务之急是找回杰森。

“所以杰森现在在哪里？你们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往下坠。应该是芭芭拉给他补过前情提要了，但他的表情依然紧绷，像被拧到极限的弦。

提姆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以示歉意，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把刚刚的监控画面投到主屏幕上。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迪克看到了。

不是档案照片里的证件照，不是蝙蝠洞陈列柜里那件带血的制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跟旁边那个兜帽衫男孩说着什么的少年。他的冰面出现了裂纹，泄漏出庆幸和欢喜。

“那是他。”迪克的声音轻了很多。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指尖扎进掌心，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噩梦的延续，不是他又一次惊醒时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