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教的人一脉相承,都喜欢从人背后出现,搞得自己神出鬼没一样,这似乎成了他们的习惯。
寒照雨回眸,仍是沉着冷静的,她淡薄寒凉的视线正对上程惕复,程惕复微微一笑:“你实力不差,做什么就听命于他们二人当牛做马呢?”
寒照雨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若是硬拼,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此刻只能尽力说话拖延:“第一,我没有听命于他二人。”
程惕复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
“第二,当牛做马也没什么不好,有的人还不如牲畜。”
程惕复并不在意:“那又如何?”
寒照雨冷笑:“那又如何?既然你这样不在意,为何要鄙夷地看我的狗?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东西可以和我的狗比吗?”
程惕复难得有些错愕。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还有她的狗了。
寒照雨还在质问:“你对牲畜充满鄙夷,对人命也是毫无尊重……”
“停!”
程惕复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就尊重人命吗?”
寒照雨想起自己也是凶名在外的人,但她有话要辩:“我杀的只有当年的仇人……”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程惕复打断她,淡然道:“我很少动手杀人,他们本就坏的不行,又意志力薄弱,我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寒照雨冷漠:“你害的还不够多吗?”
程惕复彻底没了耐心,阴沉下脸:“多你一个也不嫌多。”
寒照雨心道不好,面上仍沉着应对,她松开手里拴狗的绳子,拍了拍自己的爱犬,道:“好孩子,快走吧。”
面对程惕复,寒照雨说不好自己有多少把握,若是她遭遇不测,它还能活命。
临了,想一想,她这一生,真是荒唐。
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但母亲受辱,她也被同龄的孩子们欺负。
仿佛人只要弱一点,所有人就会扑上来啃食你一样。
她练邪术,掌握这些强大的力量真的很好,她过瘾地将那些人清算,还设下咒法让他们的生魂一直反反复复经历这一切。
然而痛苦并未消失。
她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没做,为什么要做这些呢?可不做这些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便是为了遵从心意吧,如今她又为了给爱犬报鄙夷之仇跑前跑后。
也许她的脑子是有病的吧,寒照雨不在乎。
她从未知道正常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反正她认识的每一个人,生命中都充斥着永恒的痛苦。
沈白缙就不必说了,宁了解等人亦是如此……
到底她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痛快?可她如今就是大仇得报了,也不见得痛快。
只有那夜结束了从前的一切才轻松了许多。
也许她不该追问这些,想这些就会痛苦,可为什么还要去想呢?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寒照雨冲了过去,各种咒法一齐上阵,她身法又缥缈,程惕复一时竟然真的不能奈她何。
寒照雨浑身充满邪气,沈白缙一直苦于的寒冷她也有,但她一直忍耐,似乎身体上的痛会让人上瘾。
这里是程惕复的地盘,就算从他手里逃脱,还得提防他的手下。
寒照雨确实很有天分,短短几年,便已经以一敌百,本来可以应付程惕复,但不知怎么的,寒照雨觉得他比上一次在沈家交手还要更强。
怎么会进益这么多这么快?
他也修了什么?寒照雨来不及回想什么秘法有这样的功效。
两人以掌力互相攻击,但寒照雨终究还是没敌过鬼影迷踪的程惕复。
强大的内力让她眩晕,寒照雨吐出一口血,闭上眼睛前还在想,希望狗能顺利逃出去。
视线的最后,是程惕复面容阴沉地向她走来,寒照雨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合上眼,在这昏迷前的一刻,她眼前没有出现任何人。
再次醒来——寒照雨震惊极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次醒来。
她是在一个牢房里,这很好判断,面前有铁栏杆,周围还有一点干草,偌大的地方,居然只有她一个人。
应当是程惕复做的,把她关起来了,程惕复不杀她?为什么?
身上捆着大块头的特质的锁链,很沉重,寒照雨试了一下,实在是移动不了,就懒得再动弹了。
胸口里很闷,估计是内伤还未痊愈,她暂时没有力气,懒洋洋靠在墙上,尽力调动内力去疗伤。
好渴啊……
为什么没杀她?
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她是在哪儿?还是那座宅子吗?周围太昏暗了,也看不清外面,会不会是地下?
时间过去了多久?
什么也无法判断,寒照雨的喉咙很干,身上也没有力气。
打架打不过就是这样的下场啊,反正也没有事情做,寒照雨一边疗伤,一边开始回想程惕复突然变强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秘法?
会是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