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雀斑安娜匆匆忙忙冲上台,凑到校长克里斯蒂安耳边说了句什么。
克里斯蒂安眉头蹙起,貌似产生了什么联想。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安娜的肩膀,转过谁,视线扫过那些一无所知的年轻面庞,沉声开口道:
“接下来,我还要再讲三点……”
台下学生们已经习惯到有些麻木了,类似“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吐槽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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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毗邻着大片鸢尾花田的地方。
费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他已经失去时间这个概念了,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跑,跑!”
“不敢停,不能停,停了就会死,停了就会死!”
他喉间干涩无比,充斥着铁锈味,每次换气都像在吞食刀片。
背部的衣物完全被撕烂,与模糊的伤口掺在一起,往下淌了一路血,抱着一束花的左臂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远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疼痛不断蚕食□□和精神,若非还有几台安保机器人及时赶到,在后方阻拦了几下,他肯定早已死亡。
可它们也没能阻挡多久,一旦距离怪物莉莉安太近,便会被它同化,不由自主地旋转起舞,当场表演起芭蕾节目。
于是,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再次袭来。
“咔嚓”一声。
他的手臂断了,与手中捧着的花一起掉落于地面。
剧烈的疼痛使费恩面目扭曲,不断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腿部肌肉也因使用过度而失力,跌坐于地面。
此时此刻,他终于产生了放弃的念头,想着要不就这样死掉吧,能死在心爱的女孩手里,也是没有遗憾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怪物莉莉安没再冲着他来。
她那双空洞的全黑眼睛远远看了费恩一眼,跳到旁边,弯腰捡起了那束五彩斑斓的花。
下一秒,这花被她狠狠砸向地面,破碎的花瓣在空中飞溅。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她身上的虹彩光路流动地更快了,头顶的光环闪烁频率也更高了,她残暴地摔打着,疯狂地摔打着,要将所有压抑着的痛苦与憎恶都宣泄而出。
不远处的费恩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颤抖地抬起自己仅剩的右手,捂住脸庞。
脆弱的花儿们很快变成了一地狼藉,彻底看不出原样,怪物莉莉安原地安静站了好几秒,又忽然蹲下身来,在狼藉之中翻找起什么事物。
几分钟后她直起身子,小跳着来到费恩身前。
费恩吞咽了口唾液,不知为何他没再尝试躲避,或者说他其实本来也不想躲。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追她,现在她开始追他了,他为什么要躲?
于是,费恩看到那只彻底失去了皮肤纹理,显得死气沉沉的纯白手掌摊开在自己眼前,上面躺着一片花瓣。
它还是完整的,唯独边缘微微卷曲,色泽是明亮的黄色,让人联想到太阳。
费恩的肩膀开始痉挛,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给流经处的皮肤带来湿凉的感觉,他单手撑地仰头问道:
“你……答应我了?”
怪物莉莉安歪了歪头,全然没有理解他的话语,只是一味地将花瓣往前递。
费恩嘴角一点一点咧开了,笑得特别高兴,仿佛遇见了这辈子最令人开心的事情。
他还想说点什么,高空倏地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声,那是一辆特级警用飞舰。
一道红色的激光从那里射来,击破长空,准确命中了怪物莉莉安的后背,让她皮肤焦黑了一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怪物莉莉安身体痉挛了一下,手中干净的向日葵花瓣飘落到栗发少年的伤口上,沾染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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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沿着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在树林内追寻,在临近鸢尾花田的时候,她远远认出了那异变的溺梦者是谁。
明明前不久,莉莉安还在台上与自己共舞。
明明,她们只是短暂分开了一小会……
脑海中一瞬间涌现了无数念头,又似乎只是纯粹的空白,洛伊奔跑地更快了,直直往前冲去,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掌搭上了洛伊的肩膀,近乎暴力地将她往后扯去,扯到某颗蓝花楹之后,洛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另一只手臂也从身后环来。
她奋力挣扎,脚往也不断地后踢,可那两只手臂却把她圈地更紧了,动弹不得。
她愤怒地扭头,瞪向对方。
尤里塞斯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嗓音几乎无声:
“……不能再靠近了,会被「祂」发现的。”
他未在多言,动作稍稍放松了一点,不会让银发少女感到不适,但又随时能再次施行禁锢。
洛伊与他僵持了一会,终究是停止了挣扎,默然地旁观远处的战斗,亦或者说……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