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弥尔抱住母亲,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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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倾泻而下。弥弥尔趴在窗边,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越行越远,那是医院的方向。
“妈妈,要去找爸爸和哥哥了……”
她稚嫩的小手贴上窗棂,想要将母亲拉回来。
下一秒,她想起了哥哥踹自己的那一脚,想起被父亲无情合上的病房门,她指尖似乎被这玻璃的刺了一下,唰地收回。
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会这么冰?
她失神地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次,弥弥尔没再哭泣。
她低头对自己的手吹了口热气,爬在地面上,从床底翻出一支药剂。
有着斑斓色彩的药剂。
哥哥当时只喝了一支,还剩下一支,弥弥尔将它保存的很好。
她将药剂举到眼前,看着那流动着的绚丽色泽,唇角绽放出甜甜的笑意:
“……妈妈,我要也来了。”
她轻轻拨开盖子,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眼前的世界被一寸寸涂上色彩,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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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深黯之海内,一枚流转着银白色泽的泡泡被混乱的漆黑代码死死挤压,终于不堪重负,破碎成诸多光粒和数不清的浮沫。
部分光粒被漆黑代码蚕食,令它得到滋养,更加壮大了几分。
剩余的光粒则和那些逸散的浮沫共同重组为模糊了些许的人形,正是洛伊。
此刻,她头部一阵钝痛,意识骤然清醒,刚刚她险些迷失在弥弥尔的痛苦中,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
她低头,看见自己小指上的尾戒正在闪烁明亮但不刺眼的光芒。
隐约间,她听到米修斯从外界传来的话语,声音模糊不清,但大概意思她能够理解。祂在说,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要她尽快切断联系回到现实。
洛伊手触碰了下戒圈表面,那光芒的闪烁频率随之变高。
她闭了闭眼睛,等到再睁开时,蓝眸比这片虚幻之海还要幽深。她抬手,竟是直接将那戒指摘了下来,主动放弃了所谓的“安全绳”。
切断联系?怎么可能,哪怕被梦魇吞噬殆尽,她也要继续。
她已经一无所有,又何必去吝惜这仅剩的自我。
那些边缘泛红的漆黑乱码似乎对她的行为很是满意,在她身周盘旋环绕了好几圈,再次攀附上她的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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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由朦胧道清晰,她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庞,听到熟悉的旋律。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安康,
祝你生命多彩……”
爸爸、妈妈、哥哥,以及管家哈里,他们都还在,都还没有离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唱着生日歌。
喝下那斑斓的药剂后,梦中的弥弥尔再次溺梦,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
洛伊活动了下手指,觉得这次自己的自主性明显更强了一些。
她向内心世界窥视,发现弥弥尔蜷缩于意识深处,目光极为空洞,已然不愿再经历这一切。
洛伊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决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哥哥的溺梦发生在一年后,完全可以在这之前阻止,不让他植入那医用脑机。
母亲是全家唯一能看见色彩的人,她溺梦的原因应当是接连两个家庭成员溺梦后产生的高耦合,只要阻止哥哥溺梦,她溺梦的概率也会大幅降低。
梅塔尔是最棘手的,刚进入梦境就出现了异化征兆,不过,在彻底异化前肯定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找点别的事情拖延,不让他去医院。
机器人管家哈里很可能就是厄匕的数据节点……从哥哥溺梦那次来看,它仍需要遵循保护主人的固有指令,只要不碰那所谓的药剂,威胁不算太大……
另外,我也不能做出过度违背梦主自身意志的举动,否则会被直接驱逐,这是那些漆黑乱码攻击时附带传递的信息。
思绪辗转间,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与此同时,一只机械手臂伸了过来,替她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我想要拥有色彩,也想要我的家能永远幸福。”
她低声许下生日愿望。
哥哥在一旁咕哝:“两个愿望也太贪心了。”
父亲凑过来问:“愿望不是不能说出来嘛?”
母亲笑着催促:“我们的小寿星该吹蜡烛了。”
洛伊盯着那根蜡烛,内心倏地涌现出一个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