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的地图画得精细得可怕。
凌霄将放大镜缓缓移过那张皱巴巴的牛皮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的是巡逻队换岗时间,蓝的是界碑位置,黑的是隐蔽小路。
"三年。"白宇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另一叠地图,"他在边境线来回走了三年,就为了画这些。"
桌上摊开的,是秦砚的全部家当:十七张手绘地图,三本写满密码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撕碎又仔细粘合的全家福。
照片上,秦砚抱着年幼的女儿,笑得像个普通的、幸福的父亲。那是七年前,在他成为代号"渡鸦"的跨国走私犯之前。
"他在反复临摹什么?"凌霄的手指停在地图某处,那里被铅笔反复涂抹,几乎要穿透纸背,"是逃脱路线,还是..."
"回家的地图。"白宇轻声接上。
审讯室的灯光冰冷。秦砚坐在对面,手腕上的铐链在桌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边境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重的沟壑。
"为什么要自首?"凌霄问,"你明明可以逃。"
秦砚抬眼,目光穿过单向玻璃,仿佛能看见外面那个正在做笔录的年轻女警——他的女儿,秦小雨,三年前考入警校,如今是刑警队的新人。
"累了。"他说。
这不是真话。白宇在尸检报告上写过:人在极度疲惫时会选择休息,而非自我毁灭。
秦小雨推门进来送资料时,手在微微发抖。她放下文件,迅速转身离开,没有看父亲一眼。但就在门关上的刹那,秦砚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毕业时,"秦砚突然开口,"我躲在警校对面的楼顶,用望远镜看了全程。"
凌霄沉默。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