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监控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白色网约车停在城郊断头路尽头,双闪灯还在有节奏地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止的心脏。
女司机林小满被发现时,蜷缩在驾驶座下方。她的手机还在运行,屏幕上是未来得及发出的求救信息,只打了三个字:“救我,他—”
白宇蹲在车门旁,手电筒的光穿过破碎的车窗。死者颈部有明显的掐痕,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显然经历过激烈挣扎。
“机械性窒息死亡。”他的声音很轻,“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凶手力气很大,从副驾驶位置伸手掐住了她。”
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指纹,以及副驾驶座位上遗留的一枚烟蒂,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刘浪翰,四十二岁,有抢劫前科,刚出狱半年。
抓捕行动在次日凌晨五点进行。刘浪翰的家在城郊结合部一栋自建房,院子围墙很高,铁门紧闭。
凌霄敲门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谁?”
“警察,开门。”
沉默了很久,铁门开了一条缝。门后站着个瘦小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眼神躲闪:“我男人不在家。”
“让我们进去看看。”
“不行!”女人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家不是你们随便进的地方!”
争执间,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白宇侧身从门缝望进去——二楼阳台上,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在楼上。”白宇低声说。
凌霄掏出搜查令:“请配合警方工作,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拘传。”
女人的脸扭曲了。她突然转身冲向院子角落,抓起一根木棍,疯了般朝白宇挥去!
白宇本能地抬手格挡,木棍重重砸在他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让他踉跄后退,女人却已经冲到院门口,死死挡住去路。
“快跑!浪翰快跑!”她声嘶力竭地喊。
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等特警撞开院门冲进去时,刘浪翰已经从二楼阳台跳到隔壁屋顶,正疯狂逃窜。
但十分钟后,他还是被堵在了三条街外的死胡同里。
审讯室里,刘浪翰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那晚他喝了酒,打了辆网约车回家。途中见司机林小满是单身女性,临时起意抢劫。林小满反抗激烈,他恼羞成怒,活活掐死了她。
“我没想杀她。”他低着头,“就是...她一直喊,我害怕...”
案件似乎可以结了。但凌霄看着那个用木棍打伤白宇的女人——胡桃簪,刘浪翰的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知道刘浪翰杀人了?”她问参与抓捕的民警。
“应该不知道。但她丈夫有案底,她以为警察是来抓他干别的坏事。”
“那她为什么这么疯狂地护着?”
民警摇头:“问过了,她说‘那是我男人’。”
深入调查后,一个更黑暗的故事浮出水面。
胡桃簪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二十年前,刘浪翰的父亲横行乡里,看中了胡桃簪,强行提亲。胡家不敢得罪,把十八岁的女儿嫁给了三十岁的刘浪翰。
婚后,刘浪翰打她,骂她,当着她的面带别的女人回家。她怀孕三次,流产两次,最后一次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从此再也不能生育。
“为什么不离婚?”凌霄问。
胡桃簪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离了婚,我回哪儿去?我爹妈会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也得死在刘家’。”
刘浪翰第一次入狱那三年,是她这辈子最平静的日子。她在工厂做工,攒了点钱,甚至想过等他出狱就离婚。
但他出狱那天,跪在她面前,哭了:“桃簪,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