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腿不好,走不远。”晨晨忽然说,“我想好好读书,学治病的本事,以后给爷爷看病,不让爷爷难受。”
凌霄偏过头,看见白宇靠在门框上,脊背挺直,眉头微蹙,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风雪,眼底藏着酸涩,却始终没让情绪外露。
老人把肉又夹回晨晨碗里,孩子又夹回去。几个来回后,老人拗不过,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
“我亏欠他。”老人抹着泪,“他爸没了,他妈走了,就剩我一个糟老头子。我想多活几年,多陪他几年。不然这孩子……就真没人管了。”
工作人员低声说,已为爷孙俩申请了低保和困境儿童补助,村里安排了结对帮扶。学校免了学杂费,提供免费午餐。“他学习好,上学期全班第三。”
工作人员轻叹一声:“帮扶容易,可孩子心里的空,总得慢慢填。我们能做的,就是多跑几趟,多守着点。”
临走时,晨晨追到院门口,从口袋掏出两个橘子塞给凌霄:“你们拿着吃。”
橘子皮皱了,但孩子的手攥得紧紧的。凌霄本想推回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收下了,揣进大衣口袋。
白宇蹲下来,平视晨晨:“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爷爷最高兴。”凌霄掏出便民联系卡放在桌角:“大爷,有事随时打这个电话,我们随叫随到。”
晨晨用力点头。
回程车上,凌霄一直没说话。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个橘子,还带着她怀里的温度。
“这孩子以后会怎样?”白宇问。
凌霄看着窗外:“会好的。有这么多人帮他。”
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寒意。掌心里的橘子是温的。
暮色里,两人胸前的警徽格外亮眼。眼眶泛红,却始终没落泪——把所有动容都压在心底,化作往后坚守的底气。
这一次,警徽下的泪没有流出来。它凝成了更硬的东西——一个九岁孩子夹给爷爷的那几块肉,比山珍海味都重。那是他心里最重的爱,陪着爷爷多活几年,也陪着晨晨,走很远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