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齐煦和江澜简单走访摸排，邻居们说这两个人脾气不好，摔东西是日常的，可是问这俩人会不会吸毒，有没有吸毒史，邻居们都说不知道，要么就说没有，没听说送戒毒所过。

江澜则跟邵麟川说，尸体已经运回来了，随时可以尸检，宋总组长在等邵麟川。

邵麟川和时辞宁他们打了招呼，就往法医中心去了，陈淮进来，时辞宁正跟齐煦、江澜一起讨论案情，见到陈淮，三个人停下交谈，跟陈淮打招呼，陈淮摆摆手，示意继续说，陈淮是来听时辞宁对案子的见解的。

江澜说这次器官没丢，不太像上次那事，时辞宁摇摇头，说：“不一定不是上次那个团伙，因为已经吸过毒的人，零件拆下来也不能移植，因为浸过毒品，脏器指标全乱了，而且毒品通过胎盘血传播，连吸毒孕妇肚子里的婴儿都会有毒瘾，这种有路子的买家，肯定会严格要求。就算买家不要求，蛇头们也会严格审核，蛇头们有武装，有人脉，但真让买家报了警，他们也应付不来的。”

江澜点点头，说也对，自己想的太少了。

突然，齐煦想到一件过往的案子，询问时辞宁：“会不会像之前那个案子，凶手把人砸成脑死亡，养了一段时间，就为了吃人肉？我记得时队审的那个嫌疑人，他说肉很嫩，没有怪味？我都已经差不多忘了供词了，就记得有这么个事。”

江澜和陈淮都皱眉，胃里翻了一下，这无关承受力，这是人的基因底层代码，拒绝食用同类的肉，这是生理性排斥，所以两个人乍一听就有点作呕了。

时辞宁倒是很平静，他又摇摇头，说没可能。

时辞宁拿着刚印出来的卷宗，那些纸上还有余温，他随手翻着，忽然抬头问齐煦：“齐煦，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人砸成脑死亡，养一段时间再吃吗？”

齐煦很茫然，江澜按着胸骨下那块食管的位置，陈淮的眉头还皱着，虽然大家听这个都觉得不太舒服，但每个人仍在等着时辞宁的回答。

时辞宁单手插在警服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抱着卷宗，很平静的说：“因为砸成脑死亡，大脑就不会因为被害人身处的环境和遭遇做出应对信号，人不会害怕，就不会应激，始终保持那个平静的状态，肉才是嫩的，没有怪味的，应激后的人是酸味的，吃不了。你没听到我的完整审讯，这是那个凶手的亲口供述，他一边说，一边回忆那个味道，意犹未尽，他说真可惜，就吃过那一次完美的肉，之前那些都是酸的，他不为自己的罪行后悔，只是后悔被发现了，吃不到了，这个变态。”

江澜受不了了，干呕了一下，捂着嘴跑出去了，刚摸排回来的陆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着江澜出去，怕江澜出点什么事——其实也没什么事，那肯定就是吐了，吐了就舒服了。时辞宁知道江澜没事，所以没追出去，就拿了个纸杯，给江澜倒了杯温水，他吐完能喝，陈淮的状况好一点，恶心的脸发白，但没吐。

齐煦就跟没事人一样，只有大脑吸收了知识的反应，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陈淮瞪了眼齐煦，又瞪了时辞宁，没说话，但他对于这两个人的心理素养很震惊，震惊这种感觉，陈淮觉得有点震耳欲聋了。

陈淮接过时辞宁递上来的另一杯水，这杯水是有一点点烫的，时辞宁总记着陈淮以前胃也不好，所以给他倒的水会稍微热一些，陈淮喝了一口，脸色好了点，忍不住问：“你们这心理承受能力挺强啊，辞宁，审这种人你都不崩溃吗？”

“不是师父说我是审讯专家吗，”时辞宁帮陈淮顺了顺胸口，笑了一下，“崩溃了还叫专家吗？”

酸还是嫩的话题结束，彭清拿着科室冲洗出来的照片风风火火的赶来，陈淮问彭清：“老彭，你知道一支队有个吃人的案子吗？”

彭清把照片全部交给时辞宁，一边说：“知道啊，邵副队没来之前，时队是主审，我是副审，那案子我跟他一块审讯的，笔录我写的，好像，嗯，凶手吃了五个人。我的笔录上那字是不是还挺丑，唉，我真的练了挺长时间的了。”

陈淮又瞪眼了：“你不恶心啊？”

彭清甚至没明白陈淮在问什么，帮着时辞宁整理卷宗，边笑着说：“什么恶心，我的字恶心吗？那是有点，时队从小就写书法，我跟他比不了，但是副审嘛，就得做这个工作，陈总队多担待，嘿嘿。”

陈淮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有五秒，才说：“什么写字恶心，谁说你写字恶心了，我说那个凶手，凶手吃那个肉，你，你不恶心吗，不害怕？”

“哦，陈总队说那个人，怕什么，”彭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年轻时候先在特种部队，后来转武警，还去过边境那边，什么没见过，小事儿呢。”

陈淮：？

邵麟川敲了敲门，本来以为只有时辞宁在，结果看着一屋子的人，邵麟川说：“陈总队，带着时队和彭副队来法医中心，尸检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