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窦从俞醒的反应里猜到了什么。她轻轻啧了一声,头大地摆摆手:“那你也回去吧。让迟觉注意一点分寸,少干点让老师主任误会的事。还有,回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稍微有点数,班级才刚组成一个多月呢,有些事能放就先放放,可以吧?”
俞醒僵硬且沉默地点点头。
她还没从凳子上离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老师,其实不是那样的,俞醒都是为了我才……”
俞醒皱着眉,茫然地看过去。
是杜为桓。
老窦盯着杜为桓看了一会儿,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紧接着,俞醒和老窦从杜为桓的嘴里听到了整个事件的第二种动机。
俞醒是一个嘴硬心软的热心肠少女,经常帮助他人。她听说杜为桓学习有困难,就央求迟觉,让迟觉主动去求一个让二人同桌的机会,激励他好好学习。又因为早就看清胡策的为人,让迟觉做这个忍辱负重的探子,帮杜为桓出气。终于,含辛茹苦养着杜为桓的俞醒发现,胡策总来打扰他学习,于是立刻在报名表上填上胡策的名字让他跑死在操场上,并且在第二天给了胡策两拳,警告他再也别来打扰杜为桓学习。
老窦听完笑了很久,看样子是很满意杜为桓如今的状态,挥挥手让他们两个人全出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做了那么多。”杜为桓僵着脸说。
俞醒:“因为我压根没做。你这些话里只有报名表那段是真的。谁告诉你的?迟觉吧。”
杜为桓:“……你怎么知道。”
俞醒:“废话,你的话里出现最多的就是他。少听他瞎说,我真没这么干。但是你也不能误会我,我跟胡策真的不熟,也没有让他借势去欺负别人。”
“抱歉。”杜为桓嗫嚅着开口,用极小的声音致歉。他说:“有一次看到他把几个找你的女生拦下来,搭讪完之后就说是你让他过来的。他又坐在你后面,我以为你们狼狈为奸。”
俞醒:“……”
杜为桓:“而且据说你很能打,我怕我和胡策吵起来,你会揍我。”
俞醒:“……”
走廊的人来来回回和他们擦肩而过,俞醒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开口:“不好意思。很多事情我都没有主动去问过,要是早点问问别人,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我最近有给你甩脸色看吗?如果有的话你别放心上。”
“没有。”
“哦哦,”俞醒说,“我会罩你的。罩你们两个。”
杜为桓把开学到现在和俞醒发生过“罩与被罩”的关系的人细细数了一遍,问:“是两个吗?你漏了谁吧?”
“还有谁?”
“我猜是迟觉。”
俞醒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说要罩……”
她突然顿住。坏了,她还真说过,就在今早,还是校门口。
俞醒:“……其实我跟他不熟。”
杜为桓还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尴尬中,因为一点小误会就看不顺眼的人刚刚还在为了他努力奋斗,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对俞醒的“不熟”抱有很大怀疑,但没好意思多问,于是两个人各自沉默地回了教室。
刚进门就发现迟觉像个变态一样翻自己的垃圾袋,幸亏那是今天新换的,里面暂时只有自己刚刚团起来丢掉的小纸条一张。
俞醒无语地走近:“……”
迟觉看到俞醒来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变态行径,甚至把皱巴巴的纸条认真展开,专门拿着它朝俞醒挥了挥。
俞醒已经无力辱骂他了,在看清楚他的脸时,更是有槽难吐。
迟觉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新奇的面部建设,把那盒没用完的创口贴拿出来贴在脸上的淤青处。可惜淤青的面积比之创口贴覆盖面积大了不少,还有半截露在外面。
而且俞醒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淤青上贴创口贴。
她回到位置,和唐雪打了声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要找家长吗?会背处分吗?”
俞醒摇摇头,在口袋里掏了掏:“不会。但好像要通知家长。胡策人呢?”
唐雪耸肩:“不知道。嫌丢人不再教室待了,几个好朋友带着他出去散心了。”
“去操场练跑步了?他还挺听迟觉的话嘛。”这么说着,俞醒就转过身,主动面对迟觉亮晶晶的眼神。
迟觉讨赏:“我可是有在为了你努力。我让杜老师去找老窦,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俞醒轻蔑又无奈地冷笑一声,伸出手去。
迟觉从这声冷笑里听出几分宠溺的意思,于是娇娇弱弱地把脸贴过来,期待俞醒温柔地抚摸他的伤口。
俞醒没那么多想法,她只想把迟觉脸上的创口贴揭下来,换上口袋里的膏药。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迟觉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俞醒的手太快了,一下就把创口贴揭了下来。
随之一起被揭下的,还有迟觉大早上爬起来给自己画的淤青。
迟觉:“……”
俞醒亲眼看到迟觉脸上的伤少了一块,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创口贴……少的那一块青青紫紫正黏在上面。
唐雪:“……”
杜为桓:“……”
俞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很生气。这件事放在迟觉身上,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皱眉思考,想着要不要把创口贴再贴回去。
迟觉急忙说:“我能解释的,你听我说……”
俞醒抬手打断他的话,认命地撕开药膏,不轻不重地贴在他的脸上,遮住了颧骨处所有醒目的颜色。
俞醒叹了口气:“贴着吧。创口贴太小了,露在外面的颜色会被蹭掉的。这个膏药是肤色的,贴在你脸上不难看,还是很破碎很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