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雾气缭绕,湿气极重,可怕的是,上空无法御剑飞行。木槿然扶着白寻真跟在蓝音遥和穆归身后。
他们身强体健,走上半个时辰依旧平静。木槿然吞了沈玉竹的修为,体力勉强跟得上。白寻真却汗如雨下,气喘如牛,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木槿然喊住两人,将白寻真扶着坐下休息,只见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明显中毒了!木槿然下意识去摸腰带,上面空空如也。她失神地往腰上看了一会,穆归闪身凑过来,掰开白寻真的嘴,将手里的东西塞了进去。
“你给她吃了什么?!”木槿然忙拍白寻真的后背,催她赶快吐出来。白寻真已经陷入半昏迷,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将东西送进了肚子。
木槿然火气噌地冒起来,二话不说跟穆归打了起来。她没有武器,只能徒手跟他斗。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木槿然担心这是什么解不了的毒,目的是威胁白寻真说出那个宝贝的下落,这样她就太对不起沈玉竹了。
为了逼他交出解药,木槿然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穆归身上,毫无反抗之力。不知穆归出于什么心态,没有一点反抗,木槿然也没有留余地,拳风劲急,穆归愣是一声没坑。
蓝音遥不敢上前阻拦。江清月却主动上前劝和:“木姑娘,你冷静一点。刚才穆归给白姑娘吃的应该是暂时压制她体内蛊毒的药,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我想穆归也没有这个胆子敢在我们面前耍诡计。”
木槿然太着急了,一时乱了分寸,听了江清月的话果真停下了手,奔到白寻真身边,观察她的脸色。穆归疼得站不起来,蓝音遥和江清月没一个人愿意去扶他。
木槿然无法对才相识不久的人付出全部信任,她始终是戒备的,除了白寻真,任何人在她眼里都是危险不可控的。
白寻真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情况越来越不妙。时间不容耽搁,如果不能尽快吃下解药,她真要丧命于此了。
“你既然知道她中的是蛊毒,那一定知道该怎么解吧。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木槿然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始终坚信这样的话她绝对不会说。可现在是没有办法了,一旦白寻真死了,她可真是罪大恶极了!
江清月望天思索片刻,转头笑道:“我有一个主意,也是唯一的一个主意——回到断魂寨,恳求蛊婆出手相救。”
木槿然不解:“可是她明明同意将我们放走,为什么还要在白姑娘体内下蛊毒呢?保不齐这是你们合起火来给我下套,我没有办法相信你的话,除非你们给我一个保证。”
蓝音遥看了一眼江清月,收回目光,走上前去抓木槿然的袖子,将她带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木姑娘,你不信她莫非还不信我嘛?我拿我的性命保证,没有阴谋。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木槿然看着蓝音遥的脸,蓝色的眸子深邃幽深。至少此刻他的视线是坦诚恳切的。眼下,这几人的关系尚未显露,当下择一人作为挡在她身前的人非常有必要。而蓝音遥就是最好的选择。
“好啊,我相信你。”
这话俘获了蓝音遥的欢心,看向她的眼神更温柔了。
木槿然极力反对他们三人触碰白寻真,就算累得走不动,咬着牙也不肯放下白寻真。红轮西沉,五人终于到了断魂寨。寨内悄无声息,除了天边火红的晚霞,没有一丝光亮和人烟。
木槿然察觉异常,这一次她没有明说,而是凑近蓝音遥,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害怕:“我好害怕。”
蓝音遥一下挺直脊背,拍了拍自己认为踏实的臂膀,语气坚定:“有我呢,放心!”
效果显著,乘胜追击,“可是天马上黑了,寨子里没有一丝光亮,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蓝音遥往寨子的方向注视良久,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转头叮嘱江清月:“你照顾好她,我去一探虚实。”
江清月想拦,蓝音遥已经飞身而出,留他和木槿然面面相觑。
月亮升起,寨子里忽然飘出一阵悠扬的琴音。静谧的空气中,琴音和缓流淌。木槿然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琴声裹挟,随着琴者手指的撩动变化。忽然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时,身旁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喝一声,一下子把她从幻梦中拉回来。她蓦然睁眼,原本晕倒在她身边的白寻真此时居然安然无恙地朝断魂寨里走。木槿然马上意识到这是琴声在作祟。她转头去看江清月,只见他满脸兴奋,摩拳擦掌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随着白寻真踏进寨子,呼的一声,数以百计的火把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打败了清冽的月光,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声。
吼声从粗犷的嗓子里发出来,幽深的山谷里回荡着猛虎的低吼。一股寒意爬上木槿然的脊背,之后躲在土坡上的三人就看到蓝音遥被四个大汉抬过头顶,直直走了出来。
“不会吧,蓝音遥这就被抓了?”木槿然怪道。实在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