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走了多久。木槿然误打误撞,竟然回到了断魂山。而从她进入林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十日后,蓝音遥和白寻真先后苏醒,几人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木槿然见山坳处的寨子,不敢踏入,于是便原路返回,退得远远地,绕开断魂寨,往倚金阁的方向走去。
然而此时的倚金阁,因为蓝音遥的失踪,已经不复往日热闹。阁内冷冷清清,侍从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他将白寻真和蓝音遥藏在巷子里,搬了些竹筐、木板挡住两人,便只身一人走进倚金阁。
“有人吗?有人吗?”
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上了二楼。
根据记忆来到了江清月的房间,推开门,里面香炉缭绕,熏香氤氤氲氲,弥漫了整个房间。她屏住呼吸,深入屋内。拨开珠帘,探头往里一看,江清月正歪在榻上,手里摇着折扇,满脸惬意。
木槿然吁了口气,跨步进去,不管江清月是否睡了,高声问:“你这里为何如此冷清?”
江清月闭着眼,慢悠悠地说:“你把他藏哪了?你可知道,你闯了大祸。如今蓝家四处寻找蓝音遥,后来从珏萼宗里得到消息,是你杀了他。现在蓝家下了悬赏令,只要杀了你,金银财宝,要多少有多少。”
木槿然大惊,“怎么会这样!我没杀他!是他晕倒在林里,我还救了他呢!”
江清月笑道:“你如今百口莫辩。除非蓝音遥亲口说出真相,否则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蓝家哪里会放过你。”
最悲催的人是她无疑了。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甚至救了两个人。结果非但没有得到感谢,还被污蔑成了杀人凶手!不过面前的江清月的平静很奇怪,让她起了疑心。
“那你呢?你这里发生了什么?”木槿然问。
“我派他们出去寻找蓝音遥,如今仍未有消息,谁敢回来。”
木槿然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他,“我瞧你的态度,一定猜到了几分真相,为什么还要这样装模作样?”
江清月睁开眼,坐了起来,“你说的哪里的话。我虽然知道,但毕竟也是猜测,若蓝音遥有任何闪失,我也难逃追责。”
“你若是受蓝家的人委托,现在为何不将我捆了?我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陷阱,若我带着蓝音遥走进来,你既可以讨蓝家欢心,也可以威胁我;但现在我只身一人,你预备怎么做?”
江清月收起折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遮掩了。你若想还自己一个清白,留下蓝音遥和白寻真。我可以帮你。”
“休想。”木槿然义正词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找到白姑娘。”
江清月收起了笑容,“木槿然,我同你说说笑笑,是看在我对你的情分上。你若不肯配合,那我只好舍弃这份没有价值的情意了。”
木槿然知自己敌不过他,也不说话,心中惦记着该白姑娘和蓝音遥的安危。若没注意他们两人,她很难洗脱冤屈。
江清月铁了心要困住她,手指施诀在屋内设下结界,不说一字,走出了房间。
木槿然四处打量,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这江清月十分谨慎,连地板也没落下。
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有人破窗而入,滚至她脚下,在惊诧的目光注视下,正脸没见到就拉起的手腕便纵身跳窗离开。
木槿然看着拉着自己的无脸人,心里的惊惧是真的,排斥也是真的,可既然来人是带她离开,她强压下内心的害怕,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怕那张熟悉的面具,半晌鬼使神差低声唤了一声:“萧疏狂,是你吗?”
来人沉默不语,但木槿然已经确认他就是萧疏狂,心中十分欢喜。
“你干嘛不露面,吓我吗?那你真的很蠢了,我怎么可能被这种东西吓到。”这么说萧疏狂会回怼她,她爱极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跟他吵架,看他吃瘪的样子简直爽翻了。
萧疏狂喉结动了动,酝酿了好一会,才说:“我并非特意来救你。我是为了白姑娘而来的。我不能看着她陷入危险。”
木槿然故作失落地哦了一声,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你不会一直跟踪我们吧?”
萧疏狂沉默半晌,思量后道:“当然——没有!跟着你吃苦吗?我没那么蠢。有你这样的同伴,简直是人生悲哀。”嘲笑完她后,又说:“我没在的日子,你就这么傻,水灵灵被人下套了还不自知,甚至自投罗网?我看你的脑子实在太差,不如赶快丢了吧。”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话要说就说明白点,别装神秘。”
“没了。”
“怎么能没了?你说清楚,谁下套了?!”
萧疏狂一阵无言。良久才慢悠悠道:“我怎么知道?”
木槿然气得咬牙,发泄般往萧疏狂后背捶了两下,扭过脸不看他。
萧疏狂抱着木槿然在巷子里穿梭,耳畔风声啸,天边月亮满。不知到了何处,木槿然被放下来,双脚落地后,萧疏狂一句话没说,又消失在了巷口。
木槿然朝他远去的背影大喊,萧疏狂头也没回,这让她更加生气。她往外走,额头“嘭”的一声撞上了结界,马上红了一块。
“该死,干嘛还搞一个结界?!”
木槿然无奈,只能耐心坐在原地,等萧疏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