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吓了一跳,收敛笑容,满脸恼怒地说:“你凶什么!你救了我,我感激我;但你凶了我,我才不会搭理你!”
周围一阵寂静,只闻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好了,我道歉。木槿然,我告诉你我是谁,我叫萧疏狂,你为什么会在这?”
木槿然虽然欢喜,面上却不显,“萧疏狂,我还不是为了找你,才特意下来的。”反正没人知道她是被那莲花拉下来,干脆让萧疏狂欠自己一个人情。
萧疏狂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木槿然倒退一步,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太冷漠了,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萧疏狂一振衣袖,沙风吹过,一点火光在他手心闪动。
这光不亮,微弱得随时有熄灭的可能。木槿然微微抬起头偷看他。不料撞上了他明亮的双眸,嘴角弯着一抹邪笑,眼睛似恨非恨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何,想起什么了?”萧疏狂的嘴唇很薄,脸庞露出一种杀气,却因脸庞惨白,隐有些许娇弱。
木槿然摇头,“你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萧疏狂脸一沉,“你闭嘴,你这个负心人。你我很早相识,你对我死缠烂打,非要让我做一些违背人伦的事情,奈何我固守本心,你便将我囚禁,剥夺我的自由。后来,你死了,我获得自由,今天是我重获自由的第一天,居然还能遇到你,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木槿然听得一脸尴尬,但却不妨碍他从话语中挑出漏洞:“我死了那么久,为什么你今天才重获自由?”
萧疏狂从容应答:“那是因为你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对我设下禁制,将我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今天我终于突破你的封印,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居然是你!”
木槿然后退一步,笑着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提多了也无用。你我重获新生,何不将那些恩怨都放下,一起离开这里。等我们成功离开这里,你随便提要求,我绝无怨言。”
“如果我要你的命,你会给我吗?”
“这……”木槿然干笑两声,言辞婉转,“既然我们都离开了这里,就让那些不美好的东西留在深渊,轻轻松松、不带任何包袱、恩怨地活下去,也不算虚度年华。”
“木槿然,我要的,只有你的命。”萧疏狂在忽闪的光影中笑着说,明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木槿然看着却不寒而栗。
木槿然甘愿承担因为自己所造成的一切后果,除了生命。死亡是她最害怕的代价。可如果萧疏狂真的想要她的命,那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一旦多说什么,很有可能死得更惨。
她不仅不会有任何怨言,还无任何反抗的机会。
“好,我可以把命给你。不过我有一个请求,等我愿意把命给你的时候,你再来取,好不好?”
萧疏狂嗤笑道:“若你不愿把命给我,我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你吗?”
木槿然笑道:“不,总有一天,我会把命给你。我答应你,三月之内,一定如你所愿。”
萧疏狂点头不迭,爽朗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闻声者心惊,见颜者胆寒。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暂时的合作。木槿然虽然做出了这样的承诺,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怯意。
只因她承诺时,耍了小心机。
“总有一天会把命给你,三月之内如他所愿。”这两件事完全不同。只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让萧疏狂求自己一件事,后者便轻松完成,至于前者,是“总有一天”的事了。
她心中得意,在萧疏狂后面趾高气昂地走着。萧疏狂突然停步,转身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木槿然一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在他的注视下催促他转身往前走。
萧疏狂转身,打量着周围环境,木槿然则跟在身后观察他。
“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我们要想上去不容易。木槿然,你有什么主意?”
木槿然忙收回眼光,循着萧疏狂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凝重道:“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其他的出口吗?”
萧疏狂咳嗽一声,“我刚打破你的封印,哪里有时间观察周围环境!”
“我的封印那么厉害,还可以封住你的五感?”
萧疏狂否认,“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一心想着重获自由,无心观察环境。”
木槿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刚到这里时就闻到了一股海腥味,还听到了一阵流水声。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偶尔也能听到。只是此刻似乎没有了。”
萧疏狂陷入沉思,木槿然说话间一直望着他的脸,这张脸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魅力,让她无法抗拒地盯着他看。
萧疏狂浑然不觉,闷头思索出去的法子。
木槿然暗自思忖,盯着萧疏狂的脸出神,突然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萧疏狂的手。
这一动作让两人都怔愣住了。
萧疏狂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木槿然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不说一句话,目光交流间,似乎又无声地说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