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什么线索都没有。木槿然每天等着人送饭食,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终于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一位穿着镶金边石青齐胸襦裙,头上珠围翠绕的姑娘走了进来。目光对上,木槿然友好地行了一个平辈礼。
姑娘手里拿着一把绣着一对鸳鸯的团扇,向她回了一礼。
“姑娘,不知我何时可以放我离开?”
“木槿然?你看上去过得很不好啊,不如跟我说说,经历了些什么,或许我能帮你。”那姑娘坐下后,泰然自若地伸出一双与她娇嫩面容完全不相符的粗糙的手,挑起茶盏,抬眸时嘴角微扬。
木槿然一听这语气,料定这人十有八九认识自己,一旦认识自己,极大的概率都想杀她。看来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
“其实还不错。只是我一不小心中了你们的圈套,被困在这里。你如果放我离开,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她拱手抱拳,语气诚恳。
那姑娘冷笑一声,说:“当初你带走我的两个儿子,如今成了这副痴傻模样,落在我手里,也算你罪有应得。我之所以留你这条命到现在,是要问你,我那两个儿子到底在哪?!”
木槿然叹息一声,“可惜可惜。我已经失忆了,就算我愿意告诉你也无能为力。”
“哼,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说完,那姑娘双手一摊,一本册子就这么出现在了木槿然眼前。
“你打开它看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都记录在册,木槿然,我希望你看完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说完,她翩跹而去。
木槿然拿着册子,在即将合上的瞬间,飞书过去阻止了门彻底关上。有了离开的机会,大好的时机自然不能放过。这些日子她见到的人不多,想对付她们应该也不成问题。只要小心翼翼,也未必会被发现。
回头见黄花梨木龙首衣架挂着一件女子穿的外袍,她伸手抓来穿在身上,又在镜前坐下将头发梳了一个双髻,在帘幔上扯下一块纱布,挡住半张脸。做好一切准备,木槿然先探出一个头,确认无人在这院子后,快步穿过小院。
这里面曲折迂回,花木繁多,山石各异。木槿然走过白石板,穿过蔷薇棚,走了半天找不到出口。突然,她想到了当初在倚金阁时,萧疏狂不顾危险找到她们……如今想来,或许那都是早有预谋。
蓝音遥与萧疏狂联手杀他,那江清月身在其中,岂会不知。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不去想这些事,打起精神继续寻找出路。
正当她快要筋疲力尽时,东北方闹声震天,姑娘们尖细的呼喊声乱成一团。
木槿然知道这是自己被发现了,不由得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一条活水突然拦住了去路,侧耳一听那闹声逼近,她没有回头路。为了不被发现,气急之下跳入水中。入水后,原本清浅的水底乍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周围的水打着旋,很是奇怪。
来不及多想,她朝黑点游去,这水好似无底,除了漆黑的区域在不断放大,完全看不出变化。终于,她见到了黑点的真面目——一扇漆黑的石门,上面刻有虎头。
她试着推了一下,意料之外非常顺利推开了。
跨入石门,那水便被结界阻挡住,一滴不漏。石门合上,整个密室漆黑一片,她小心翼翼地摸索,一点点沿着石阶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远,砰的一声撞上石墙,疼得她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在长长的通道中回荡。随着她声音渐弱,空中多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木槿然浑身一颤,若是在这被她们发现,那她必死无疑。随即掩了声息,静观其变。不一会,那声音多了些力量,求救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来。
“救救我……”
她都求救了,不救便不是人了。木槿然压低声音回道:“我来救你,你多说说话,也好让我尽快找到你。”
她听见了,一直重复念“喂”。
木槿然循声找到了她。在一阵摸索后,解开了她身上的枷锁,抱起她就往出口走。刚迈出两步,就被她喊住:“等等,往西边走,那是出口。”
“可现在我连那边是西都不知道。”木槿然无奈道。
感受到怀里的人气息微弱,木槿然知她随时会晕,也不敢耽误时间,忙问:“姑娘,你知道怎么判断方向吗?”
怀里的人呻吟了一声,木槿然等了半晌也等不到下文,奈何时间紧迫,没有更多时间犹豫,既然她说有出口,那就一定能找到。
木槿然抱着人,接连碰了三次壁,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她沿着光源奔去,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危机之下为了不让怀里的人二次受伤,伸手在地上垫了一下,人在空中转了一圈,自己作为肉垫护住了她。
又是一截上坡的台阶,惊险过后,她心有余悸地往光源看了一眼。重新抱起姑娘,这一次她放慢了脚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