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顿了一下,有些急促地解释:“有可能。不过,我到此是为曾经两位好友,我担心她们会在此寻我,所以便来瞧瞧。她们或许知道萧疏狂的下落。”
听了最后一句,韦若烟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那我们便下去寻半日,若没有讯息,立即动身。”
房屋倒塌,焦木堆叠在一起。原来郁郁葱葱的庄稼化为黑灰,清澈的河流变得污脏不堪。
两人寻了半日,全无半点线索。木槿然对于这桃花矶上的交易脉络大致有了了解,但她好奇这样黑暗、泯灭人性的交易,难道从来没人发现过吗?
“前辈,您知道这桃花矶上有什么吗?”
两人累了半日,刚坐下喘口气,她便开口问了。韦若烟原本不想搭理她,见她执着的目光不肯移开,只好回道:“不就是些走捷径的东西,都是唬人的,烧了也好。”
木槿然点了点头,思虑再三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前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桃花矶上可以增长人修为的桃子根本不存在,它就是一个骗局。将灵力高强的修士骗到上面,然后吸食他们的灵力,供自己生长。前些日子,我亲眼看到在桃花矶上的所有人死于非命。”
她越说越气愤,韦若烟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好像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了。
“前辈,难道您也知道这件事?”
韦若烟摇了摇头,缓缓将视线移向她,目光沉重却又带着一份不可思议。她缓缓道:“多年前,你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木槿然瞬间寒毛倒竖,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五年前我就发现了这些秘密。那您为什么不信我?”她真诚恳切地发问。
韦若烟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愧疚:“因为当时我嫌你什么都不懂。你那时只是一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江湖中的是非对错可不是你们看的话本子,主角随随便便就能成为天下第一。毕竟谁也不知道,谁是主角。我当初没信你,我现在相信你,也不算太迟。”
两人默然对视,良久不语。木槿然在空白的记忆中,浮现出了母亲的身影。
如今桃花矶已废,可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未来一定会卷土重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两人最紧要的目标还是找到萧疏狂。离开桃花矶后,木槿然打算带着韦若烟悄悄到倚金阁打探消息。
倚金阁没了初来时的热闹与华丽,艳丽的纱绸统一换成了素白的麻布。木槿然和韦若烟蒙着面,旁人并不知两人身份。迈步进入,整个大厅传来恸哭之声,那些人口中不住喊着:“可怜的木槿然……”
木槿然脚步一顿,知道众人是以为她死在了桃花矶,特意为她办丧宴,真是有心了。看来江清月并未恢复,心也并不冷漠。
两人站在人群中看热闹。一个丧宴,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看热闹,真是奇怪。跪倒在地上的人结束哭喊,一起退了下去。紧接着,江清月穿着扎眼的撒花红纱衫,摇着扇子走下楼梯。
“诸位,想来大家也都收到了我的书信。可为了确保闲杂之人勿入,需要诸位一一上楼,核对身份。”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江清月悠然等着他们讨论结束。突然一个莽汉高声叫道:“你既然诚心请我们过来,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意思!尽快摆出物件,让我们竞价争物。”
这番话无异于挑战倚金阁的威严,江清月面不改色,笑吟吟地望着人群,等着上楼的第一人。见他不给回应,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没多久,便有人选择上楼。一人动摇并且行动后,人群逐渐安静,一个接一个往楼上走。
木槿然还在犹豫,韦若烟没有任何犹豫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他们被带进单独的屋子,木槿然眼瞧没人注意他,偷偷溜进了江清月的书房。里面熏香依旧,案上杂乱摆着书本信纸。她随手拿起一张,定眼一瞧,这竟是萧疏狂写的!
她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读完后怒火噌的暴涨,心头对他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合谋安排,目的就是要让她死,彻底闭嘴。这群见不得光的小人,居然妄图这样掩藏真相。虽然她此刻已经忘记了,但这个仇非报不可!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担心被发现,她将信放回,推开一条缝,见无人注意这边,才迅速推门钻了出来。
韦若烟不在人群中,想来是已经进了屋子。不久她也被一位姑娘领着进入了单独的屋子。
不一会,那位姑娘走了进来,端着红漆盘,上面盛着笔墨纸张,“公子,请写下你的姓名。”
木槿然毫不犹豫,胡乱诌了一个名号便叫了上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人进屋。她百无聊赖地等着,一会担心韦若烟,一会儿咒骂萧疏狂,一会思考蓝家的事。
此刻名声还没彻底洗清,她先死了。不过也好,止住了谣言。待蓝音遥待她还不错,有他在蓝家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说不定此时蓝音遥成了家主,蓝音遥也并不知道她已经知晓一切,利用这一点,未尝不能搞一些事情。
想来想去,什么都想不通,反倒越想越烦。最后她摇摇头,合眼躺在床上思念父母,心里安心非常,不久困意袭来,竟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