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提回公寓时边缘都有些融化了。
姜念安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当她亲眼看到自己辛苦了那么久的心血变成这副不堪的模样,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齐司卿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打开包装精美的纸盒,将蛋糕从纸盒里小心翼翼的拖出来。
奶油确实化了一些,边缘塌下去,草莓也跟着歪了,原本就歪歪扭扭的配饰,现在更是乱成了一团。
姜念安站在那里,盯着它,没有说话。
齐司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走过来,在姜念安旁边停下,他先是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又转头看了看姜念安脸上蔫蔫的表情,随手把水搁在桌上。
“不邀请我尝尝?”
“它变得好丑,”姜念安沮丧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
扔了吧。几个字卡在喉咙,她说不出口。
她明明都那么努力了,结果还是一团糟。
齐司卿没有接茬,拉开椅子在姜念安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刀叉,动作自然地从蛋糕上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姜念安单手撑着脑袋,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放下刀叉抬眸看向她,表情认真地说:“很甜。”
“就这样?”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得到就是这么干巴巴的几个字,姜念安心中的委屈被放大,她颓然地弓着背,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盯着面前缺了一处的蛋糕发呆。
他微微停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补了一句,“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姜念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根一热,慌乱地别开视线,“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实话而已,不信你尝尝。”
他重新切了一块放在餐盘上,把叉子递到姜念安面前,“喏。”
姜念安接过叉子,戳了一点放到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虽然卖相不佳,但甜度适中,蛋糕胚也很松软。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松开,“……好好吃。”
说完,她抬手准备再吃一块……
身旁的人忽然俯身靠近。
在姜念安还没有回过神时,嘴唇上落了一道轻柔的触碰,像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姜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齐司卿已经退回原位,神情一如既往的端正平静,唯独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漾起了一丝笑意,“的确好吃。”
姜念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当她回过神后,脸上的温度腾地一下窜上来,她猛地低下头,刘海遮住了脸,叉子捏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里,“你……你……”
“嗯?”他侧过头,看着姜念安,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
姜念安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抬起手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随后霍然起身,背对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可是没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她的嘴里跳出来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他显然是努力压制过了,但喜悦的心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控制的。
姜念安背对着齐司卿,捂着脸,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彻底弯了起来。
过了很久,姜念安才重新转身。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叉子,去戳蛋糕,却因为心虚,连着手滑了好几次。
齐司卿也没再逗她,只是一口一口陪着她,将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嘴角那一抹隐秘的弧度,始终未散。
两人就这么把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两人同时伸出叉子,在盘子中间碰了一下。
姜念安抬起头,他也看过来。
对视了一秒,姜念安把那块推过去,“你吃。”
他没有推让,叉起来,放到嘴里,放下叉子,看着空了的盘子,轻声说:“下次再做一个。”
“下次你自己做。”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他侧过头,看着姜念安,“好。”
窗外冬日的阳光慢慢西斜,把客厅的地板照出一大片金色,窗边那束白玉兰还在,花瓣开得正好。
姜念安坐在餐桌前,捏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忽然开口,“齐司卿。”
“嗯。”
“今天你爷爷说,”姜念安垂下眼帘,声音微涩,“你这辈子只开口求过他一次,就是为了今天带我见他。”
齐司卿没作声。
“今天的见面,你……是不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低下头,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腕间的墨玉手串,语气轻描淡写,“还好。”
姜念安看着他,知道他不会多说,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重重记下来。
还好。
他说还好的事,从来都不会真的只是还好。
姜念安放下水瓶,往他那边靠了靠,轻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他愣了一秒,然后慢慢靠过来,下巴抵在姜念安发顶。
齐司卿一下一下抚摸着姜念安柔顺的长发,“我们能一直这样,好好的吗?”
姜念安点点头,“嗯,一定会的。”
新的一个周开始,齐司卿的休假正式结束。
两人继续在各自的位置忙碌着。
按照惯例,年末的时候,学校的每个社团都需要准备属于自己年终活动。
当时文学社开年终活动筹备会议的时候,姜念安恰好又个家教缺席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她看到文学社工作群的消息后,才知道自己居然被强行委派了活动方案撰写的任务。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开会的时候没人接这个茬,所以才会甩锅到她这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姜念安之前并没有撰写活动方案的经验,她原本还想要挣扎一下,推卸掉这个任务。
但拒绝的话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无数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比起拒绝,坦然接受这项任务对于姜念安来说,反而轻松些。
距离年终活动正式开始已经不足两周了,连最基础的方案都还未敲定,现在全社上下都将这个重任落在了姜念安的身上。
所以主管社团的指导老师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活动方案必须在周三下午放学前敲定完成,否则就取消他们社以后主办年终活动的资格。
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姜念安咬了咬牙,找之前的学长要来过去三年的年终活动的方案,在借鉴了其它学校同类型的社团活动。
终于在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将最终版的方案发给了社长。
再关上电脑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帅炸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优秀的人。
当时姜念安还盘算着,等活动成功举办的那一天,她要邀请齐司卿到学校来参加,并告诉他,这个活动是她策划的。
一想到到时候齐司卿震惊的表情,她都能从梦里笑醒。
但令姜念安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现实就给了她狠狠上了一课。
周三下午。
姜念安刚刚睡醒,坐在寝室,盯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蓝色的Word文档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得她生疼。
那是文学社年终活动的策划案。
准确地说,那是被人明目张胆洗过一遍的策划案。
作为活动策划,姜念安为了这份方案熬了整整两个通宵。
从最初的创意构思、到细化到每一个转场的时间轴,甚至连现场派发的一枚书签的纸张克数,她都亲自打电话问了三家印刷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