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摩拳擦掌,把牌洗得哗哗响,“小嫂子,你真的不会打?”
姜念安点点头,“真的不会。”
“没事没事,”他一脸跃跃欲试,“我来教你,包你五分钟上手……”
“她跟我学。”齐司卿平静打断。
林恒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牌摸起来,姜念安捏着那一手牌,看得一头雾水,凑到齐司卿身边,压低声音,“这个怎么出?”
他俯身凑到姜念安耳边,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搔着她的耳蜗,低沉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先把不成对的出掉,看我。”
姜念安点头,依葫芦画瓢地摸了一张出去。
林恒对上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压着笑。
几轮下来,姜念安渐渐摸到了一点感觉,齐司卿就站在她身后,她出牌前总会往上瞄一眼,他有时候轻轻敲一下她手里某张牌,她就把那张换出去。
第五局,姜念安盯着手里的牌,忽然眼睛亮了……
“我、我是不是快了?”
齐司卿垂眸看了一眼,淡淡说:“再摸一张。”
姜念安摸起来,翻过来,正是那张。
“啪!”她把牌一推,没反应过来自己该说什么,愣了一秒,学着林恒之前的样子,拍了拍桌子。
“胡了!”
满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恒仰头,哀嚎:“老齐你教得也太快了吧……”
齐溪已经笑弯了腰,把牌往桌上一推,“输了输了,认了。”
姜念安坐在那里,反应过来,转过头,仰头看向齐司卿,“我赢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她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嗯,你赢了。”
几圈下来,姜念安对牌型已经非常熟悉。
她其实不算是桌面上运气最好的,但是绝对是这一桌里记忆力最好,最会算牌的。
这一把,林恒第三次摸牌,还没出手,对面的姜念安已经淡定地换了一张牌出去。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面,猛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等等……”
姜念安盯着桌面,若无其事。
林恒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一眼刚刚姜念安出的那张,犹豫着,“你、刚才是不是算到我要出什么了?”
姜念安转过头,眨了眨眼:“猜的。”
林恒转向齐司卿,一脸控诉,“齐哥,小嫂子很不对劲!”
齐司卿站在旁边,端着酒杯晃了晃,神情淡淡,“怎么不对劲了。”
林恒气急败坏的指控,“她在算牌!”
“打麻将不算牌,”齐司卿平静地说,“那打什么?”
林恒噎住,转回来,盯着姜念安,表情复杂,“小嫂子,你不是说你不会打麻将。”
“我确实不会,”姜念安理直气壮,“我就是记性好一点。”
“记性好一点?!”他指着桌面,“你刚才把我打出去的牌从第一张到现在,全记着呢吧?!”
姜念安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牌,没有回答。
齐溪已经笑得趴在桌上,沈墨把酒杯挡在嘴前,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林恒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痛心疾首,“我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能一雪前耻,一本万利,一帆风顺……”
姜念安侧过头,对上齐司卿的视线,他同样也看向她,眼神里是她最熟悉的温柔。
她伸手摸起一张牌,翻过来……
“啪!”
姜念安将手里的牌全部推出去,“胡了。”
林恒:“……”
“说好的新手呢?”
姜念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运气,都是新手保护期。”
聚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林恒麻将桌上输了钱,就借着各种理由给齐司卿灌酒出气。
而今晚齐司卿心情好像特别的好,平日里浅尝即止的性子,今晚尽然喝得有些飘飘然了。
姜念安站在会所门口,看着被林恒搀着出来的齐司卿,愣了一下。
他站得笔直的,西装也没乱,头发也没散,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一看,耳尖红气一直蔓延至他的衣领,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水汽,走路的时候步子稍微虚了一点。
林恒把人往姜念安怀里一推,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小嫂子,交给你了,今天麻将输的钱,就当我出的车费了。”
说完,转身溜得飞快。
齐溪站在旁边,捂着嘴笑,给姜念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跟着沈墨上车走了。
姜念安站在原地,看着身旁这个比平时多了几分茫然的人,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两个人歪歪倒倒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齐司卿宽大的手掌一把包姜念安单薄的肩头,他眼神有些木然,整根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没醉。”
“嗯,知道。”
“真的没醉。”
姜念安挣掉他的手,站在一旁,“那你走直线给我看看。”
他似乎真的有在思考,但最终他没有踏出那一步。
姜念安侧过头,看见他站在那里,认真地盯着地上,像是在判断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往上扯,“逗你的,来,扶着我吧,咱们回家了。”
盯着她说话时一开一和的嘴唇,他的眼底浮起丝丝笑意,视线划过姜念安挽着他手臂的手上,没有说话,却很自然地把那只手握住了,手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夜风吹过来,把路灯的光晕吹得轻轻散开。
姜念安握着他的手,往车所在方向走,他跟着她,脚步比平时慢,却没有松开。
走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酒气,却比平时更低,更软,“念安。”
“怎么啦?”
“今天这样就很好。”
姜念安没有看他,嘴角弯起来,“哪里好?”
他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你在,就很好。”
夜色里,姜念安把小小的雀跃仔细收藏进自己的心里。
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她悄悄握紧了一些,“走了,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