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人影站起身来，从影子示人到露出真容。

身着一身粉衣，一双桃花眼配上不同于平常人的举止倒是风流得紧。

“久闻宋家千金长相貌美，今日一见，只恨世人毫无眼光，说是仙人也不为过。”

宋染被这厮的油腔滑调熏得都要眼皮抽搐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原来消音楼的功夫并不只是打探情报，奉承客人也是炉火纯青。”

阴阳了一番后，再度把话头转了回去。

“我此行，只是想确认消息是否属实。”

“半真半假。在下多问一句，宋小姐为何对沈将军如此关心?”

半真半假?

宋染根本懒得回这男人后面的那句话，关注点全在那四个字上：“消音楼的消息居然半真半假?诚信在哪里?”

那男子绕过宋染身后，坐到其中一把小凳上，拿起圆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宋小姐，不是消音楼不讲诚信。一是，沈将军作为楼中探报中的稀有情报人选，情报极为珍贵。二来，宋小姐给的银两总归是太少了。”

说到底，这还是钱给少了。

“行，那请问另外一半真的消息，又要多少银子呢？”

男子伸开五指放在宋染面前晃晃，瞅得宋染一头雾水。

“五十两?”

“五百两?”

“该不会是，五千两吧？”

手掌晃得时间久到宋染都可以开始给这人算命时才堪堪停下，男子道：“银两买不到。”

“你们消音楼是什么意思？钱不够就给假情报，现在给钱又说不要。你们楼主在哪？我要投诉你们。”

话刚出口，宋染瞅了一眼这人的脸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投诉这个词。

“聊这么久，都忘记跟宋小姐介绍了。在下姓池名秣，字明琼，正是消音楼楼主。”

“......”

空气静默了不知道多久，宋染反应过来后直接转身准备离开，并且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如何安排人在坊间好好编排一下消音楼的计划。

“等等。”

宋染重新转身看向坐在圆桌上递来一杯茶的池秣，不解道：“楼主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宋小姐坐下，我们可以慢慢聊。”

摸不准这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宋染接过茶水，落座在池秣对面。

“消音楼稀有情报难得是正常的，但半真半假也只是在对于某些事情上。

当然，我想宋小姐此刻，肯定是想着另找他人。”

“我想，我也可以......”

宋染话还未说完，就被对面的池秣打断了。

“宋小姐难道还天真地说要去买通沈将军身边的人?首先，真正了解沈将军的肯定是他的心腹，小姐又有几分把握可以买通?

其次，买通他人，先不说消息未必有我

消音楼真，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宋染本也没有如此离奇的想法，但池秣这一番话也未必没有道理，她一个当朝宰相千金，费尽心机去打探将军之事，说不准会走漏风声。

到那时，身份特殊难免不会有人心生怀疑。

至于这池秣，从进来开始有意询问她与沈闫之间的事，心里指不定想着什么。

没想到，素来只卖消息，作为江湖场所的消音楼，居然也开始关心起了朝堂事。

喝了一小口杯中的茶水，宋染抬眼直视对面的池秣，另一只手的指尖敲了两下桌子：“按池楼主所说的，我能选择的，就只有消音楼了吗？”

池秣不语，只是笑着又喝了一口水。

“消音楼又想要什么?钱?还是突然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宋小姐此言错了。池某想要的，只是宋小姐你施以援手。”

茶杯被轻轻放下，宋染疑惑盯向池秣，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与消音楼合作，帮池某做一件事。”

“什么?”

面前的杯子又被续上了茶水，粉色在视野里占据的位置愈发扩大。

等到茶水都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宋染终于听到了对面发出的声音。

“下江南，寻一人。”

寻人?

这件事可大可小，衡量的标准自然是这人的身份。

宋染再怎么样也没有傻到就这样一口答应下来，她移开面前的茶杯，开口道：“什么人是消音楼寻不得的，非要托付给我?”

面前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懒散随意，再到后面的认真，而在提及这个人时，居然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