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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
李夜白立在门外。
不同于商雁飏数次见他时的云淡风轻,男人肩侧的黑素滚纹银狐氅随开门带起的风一动,仿佛肩头披着厚重的白雪,一如李夜白沉沉疏冷的眉眼。
他的唇色似乎比以往浅,乌发披垂。
商雁飏的诧异还没显露,门外之人已越过他抬脚朝屋里走去。
“喂!谁让你进来的?!”
跟在李夜白身后的共三位老者,清一色绀蓝丝袍,手提药箱,却并不像是民间大夫郎中的样子,他们对商雁飏的话充耳不闻,有条不紊地随李夜白进了屋。
“小爷跟你说话呢!干什么!”
商雁飏转身去拦,前者已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李夜白视野中蓦然撞上了商清昼冷白到失色的脸。
那常常在笑意中翕动的黑色鸦羽,此刻如同被风雨打湿的蝴蝶翅膀,悄无声息垂落着,遮住那双澄澈平和的眼睛,在他惨淡的面容间,黑白分明得刺眼。
李夜白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朝前冲的动作,又在刹那间被男人克制在了半步之中。
外人看来他依然是处变不惊的贵人模样。
李夜白眼里只映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商清昼,他的视线仿佛钉在了那里,用同样平稳的嗓音低声:“王御医。”
打头的老者低声应是,忙到床前为商清昼诊脉。
听见“御医”二字,赶来的商雁飏脸色变了。
趴在床头的望墨感觉到动静,他恍然抬头,便看见老御医将商清昼的一截手腕从被子下拉出来。
几乎哭懵了的小书童吸吸鼻子,一扭头就看见了他身后的李夜白。
“白,白猞猁?”
李夜白回神,他低下头,看见了小书童眼里的仓皇与不安,望墨茫然地仰起脸,在对李夜白对视的一刹那,泪花从眼眶漫溢出来。
“别担心。”
李夜白脑海中回忆起商清昼每每安慰小童的笑颜。
甫一想起,床上之人的眉眼,就白得触目惊心起来。
李夜白迟疑了一瞬,依刻着商清昼的样子轻轻将一只手覆在了望墨头顶,用温和的声音安慰他:“会没事的。”
望墨在缺氧带来的晕眩中愣住了。
泪眼朦胧遮蔽了小书童的视线,长久的抽噎叫他耳边一个劲儿嗡鸣,而当李夜白的掌心压上来时,一切惊惶与恐惧竟稍稍落了潮——
小书童感知到了与商清昼相似的力量,像无声流淌的大河,像内敛可靠的山。
除了发病高烧时,少爷的手总是冰凉凉的;而白猞猁,他的掌心却比常人更滚热。他轻力地揉揉小书童的脑袋,视线又落回商清昼的脸上:“他醒了知道你这样哭,会不好受的。”
“……嗯,嗯。”
望墨用湿漉漉的袖子去擦同样潮湿的脸,他用力咽了咽唾沫,小声说,“少爷这几天休息不好,刚进城的时候……我瞧他脸色就不好,下车的时候还险些晕了。”
王御医在床头按着商清昼的脉,另一只手捻须,点头道:“公子的脉象确实沉细无力……咦?”
他一道诧异的“咦?”,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跳!
“望墨。”
李夜白从腰间扯下一枚云龙暗纹白绦锦囊,递到望墨手中,“你能否去楼下找掌柜的订两份羊肉汤锅来,这么晚了,过会儿风竹醒了怕是会饿,你也没吃什么,是不是?”
望墨:“可是少爷……”
李夜白笑笑:“再说一会儿大夫必然要开药,服药前总得先吃些东西垫垫。”
听他这么说,望墨这才站起来,拿着李夜白给的锦囊三步一回头地朝屋外走去。
等望墨离开,早已忍不住的商雁飏冲上来,“老头儿,你到底诊出来什么没??”
王御医眉心紧锁,思忖片刻后道:“微臣再诊诊,再诊诊。”
“你莫急。”李夜白脸上笑意已消失无踪,“务必稳妥。”
“是。”
“你丫到底什么人。”商雁飏转过身正面对着李夜白。
李夜白无动于衷。
商雁飏手指收紧,又开口:“你一直在监视他。”
李夜白眼角淡漠地一移:“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