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嵩的“三寸不烂之舌”退婚计,经由春花、秋月传至林姻耳朵,林姻忍不住说道:“他一定是疯了!”
秋月点头如捣蒜,“我也觉得。”
春花则保持怀疑态度,“许是像他所说,他因太喜爱姑娘,才会受到刺激这般作想。”
林姻震撼,目光转向坐在床沿一言不发的陆衡身上,挑眉道:“大概又疯了一个。”
陆衡跟着挑眉,“又?”
林姻一笑,“难道不是吗?”
陆衡冷冷道:“我那弟弟极其聪明,能说出这种话,我不信。”
他冷眼扫向春花。
春花怔了一下,讪讪答道:“他就是这么说的,我和秋月躲在侧门,亲耳听到的。”
秋月跟着点头。
陆衡望着两人,把目光转回林姻脸上,语气淡道:“依我对他了解,他手里大概攥有李家的把柄,才会大言不惭说这种话。”
一句话令在场诸人面面相觑。
林姻睫毛颤了颤,盯着陆衡问道:“是什么把柄呢?”
“我如何知道?不过,我会尽力查清的。”
他眉头拧了拧,脸上露出不太愉快的笑容,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姻及时扯住他衣袖。
陆衡一愣,凝视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葱白手指。
“你去干什么?”她小声的喃喃声传了过来,语气似乎带有不满。
陆衡心头一跳,“我去查……”
“不许去,”她声音大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会,才说道:“等到天黑,我和你同去。”
陆衡心头又是一跳,反对道:“你刚醒,身体还没好呢。”
“我没病。”林姻坚定不移。
陆衡沉吟了下,点头应下。
傍晚时分,春花、秋月服侍林姻穿好棉衣,两人一起离开房间,迈入风雪里。
雪下了半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冰。
陆衡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伸向林姻,“牵住我。”
林姻扫了一眼,自顾蒙头前行,“男女授受不亲。”
陆衡的手僵在空中,目光注视着她的背背影,神色黯了下来。
“林姻,”他大声喊她的名字,“你醒来后,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林姻停住脚步,转身直视他,“我怎么变了?”
陆衡脸颊隐在黑暗中,“倒像刻意与我避嫌。”
他大步流星走几步,脚步停在林姻身前,沉着眼眸问,“你是在与我避嫌吗?”
耳畔掠过呼啦啦的烈风,吹的人心尖发颤。
林姻望着他一声不吭。
陆衡的心渐渐沉到谷底,正想开口时,林姻说话了,“天这么冷,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陆嵩吧。”
她转身欲走。
陆衡大步一跨,伸手攥住她手腕,“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这只是一个简单问题,不难回答。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究竟有无情义?”
林姻脸颊沉了下来,“你说的这些话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你能不能先别问了。”
她眼里渐起怒意,用力甩开他的胳膊,闷闷前行。
陆衡眉头皱了皱,无奈跟上。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他打量她薄红的脸颊,道了声歉。
林姻眼珠悄悄向他方向转了转,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我没生气,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对我起了这种心思?记得初来国公府,你对李梁成口口声声说只拿我当妹妹,就像灵儿一样。”
她脚步一停,忽然神情严肃地偏头朝他问,“我真如灵儿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他脱口而出,脸上浮起灿烂的笑,“灵儿是我妹妹,你又不是,而且灵儿也不会亲我……”
林姻的脸颊一下烧红了,“你,你好生可恶……”
她快步走开几步,远离他。
陆衡跟着她身后笑,语气兴奋道:“就在那时,在那间小院,这就是答案。”
他何时喜欢她的答案!
林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两人刚行至二房,还没入内,就看见王管家急匆匆而来。
碰了面,王管家先问陆衡,“看见嫣然姑娘了没?”
陆衡摇头,问道:“怎么了?”
王管家道:“丁千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嫣然姑娘呢。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怕是出了事。”
陆衡面色一变,正愣神间,林姻扯了扯他衣袖,“你先去前厅吧,我这事不急。”
王管家跟着附和。
陆衡想了下,还是对林姻道:“要不你跟我一起,晚点我们再去找陆嵩。”
“我?”林姻指着自己,“我去做什么?”
陆衡扬起眉,“就当陪我,行吗?”
他也轻轻扯了扯她衣袖,目光透着渴求。
在这种渴求的目光下,一时,林姻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此时,王管家也满眼期待地盯着林姻。
在两人灼灼目光下,林姻实在拒绝不了,便点了点头。
王管家拍手笑道:“那行,你们先去前厅,我去找二公子。”
说罢,兵分两路。
*
前厅,陆衡和林姻过去时,果如管家所言,丁千户正处于焦灼之中。
一看见他们来,立即从圈椅上跳起来,双目放光,“可算见到人了。”
陆衡问道:“丁叔找嫣然做什么?”
丁千户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前几天,我帮嫣然姑娘抓了个人,是一名大夫,姓张,今个他侄子拿了我的画像,去京兆府报案,告我绑他叔叔,要我放人。你叔我是锦衣卫,自然不怕那些衙役,只是这件事与嫣然姑娘有关,我想着还是过来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