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渐鸿面露不满,皱眉道。
但还没等凌星回答。
他已经注意到,四周的蓝色屏障正在逐渐消隐。
房间原本的真实面目逐渐显露。
原来,他们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塔楼。
怎么回事?
方渐鸿神色一变,正准备动作,下一瞬,他的脖间就传来了一阵冰凉锋利的触感。
“别动。”路越冷冷道。
“小越?”
方渐鸿瞳孔微微收缩,转动身体,想要回头确认一下。
但路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星痕偏移半寸,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如注。
方渐鸿在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疼痛后,果真没有再动,无奈道:“小越,我们一定要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吗?”
他放缓声线,“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路越时刻注意着凌星那边的动向。
不知何时,黑色多面体已经中断了星能的吸收。
似是有意识一般,往方渐鸿的掌心里缩了缩。
但凌星却没有立马恢复,元气大伤的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正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路越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说:“把那个东西给我。”
方渐鸿闻言,身形一僵,“不行,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试图跟路越讲道理,“这是我半生的心血,况且,就算给你了,你们也不会用啊。”
路越心不在焉地听着,耐心逐渐耗尽。
正准备开口,余光却注意到星痕正在闪烁,他心下一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路越不再执着于方渐鸿手中的东西,沉声道,“转过去。”
方渐鸿怔愣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小越,是我对不住你......我不会再阻拦,你们走吧。”
他说着,真的转了过去。
路越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星痕,快步朝着凌星走去,一把抱起她。
趁着屏蔽场还没有完全复原,二人离开了塔楼。
方渐鸿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直到他们远去,始终没有转身。
路越绷着一张脸,也顾不上会不会引人注目,一股脑地往前冲。
在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凌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越终于回神,微微低头,“怎么了?”
“放我下来。”
他闻言,放缓了脚步,但依旧没有将她放下来,环顾一圈后,拧眉道:“这里还不算太安全。”
“没关系。”凌星还有些使不上力,虚弱但坚定地说:“放我下来。”
路越只好照做。
凌星感受着正缓慢恢复的星能,心道,在这一点上,方渐鸿倒是还算诚实。
她抬头,问:“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提起刚才的事,路越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解释道:“我只是按照你事先教给我的办法,试图跟星痕融合,确认了你还在塔楼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的情况,让我想到了黑衣人曾使用过的一种能力——区域封锁。”
“区域封锁算是障眼法的一种,只是极度依赖于星能脉冲信号的稳定性。而我在使用星痕跟你共鸣时,也会产生一种与之截然不同的脉冲信号。”
凌星静静听完,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闻言,路越有些不太自在,别过头去,说:“上次,你瞒着大家,把自己当做容器去救刁无淮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又转回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事情了。”
路越灰褐色的眸子总是冷冷淡淡的。
此刻却盛满了未尽之言。
这回,轮到凌星不好意思了。
她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方渐......你父亲那边,你怎么看?”
“不用在意我,你习惯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提起方渐鸿,路越语气很淡,“那个黑色的多面体,看起来并不简单。只是可惜,我们当时没时间了。”
“本来也没指望能拿到。”凌星不甚在意,说:“至少,这一趟旅程我们收获很多。”
路越闻言,只是沉默地盯着她,并不作声。
他根本不在乎到底有几股势力,分别有什么目的,目标是伟大还是渺小,是痛苦还是愉悦。
在见到凌星受伤的模样后,他早就将这些通通抛到了脑后。
思及此,他绷紧了嘴角,说:“抱歉,我不该让你见他的。”
凌星还在细细思索方渐鸿说的那些话究竟有什么含义,闻言一愣,抬起头,蹙眉道:“为什么道歉?”
她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假设,“决定是我们两人共同做的,也早就做好了会遇到危险的准备。况且,我们不仅成功逃脱了出来,甚至还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我不认为你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她说得认真,却收获了一声轻笑。
凌星不满地抬头,问:“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当然不是。”
路越收敛笑意,语气认真。随即,又忍不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连眼角都微微上翘。
“不说抱歉,那我可以说谢谢吗?”
凌星没有回答,只是呆呆望着他。
不合时宜地想,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