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眨了眨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程自免与他十指紧扣的指节处蹿出的幽幽蓝光。

一家四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自免看，惊掉下巴。

殷无畏抿了抿唇，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程自免垂头看他，只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再抬起眼时，恢复了严肃冷冽的神情。

在蓝光不断地向上输出之后，那黑暗的天幕隐隐往上走，直到再也触碰不到，程自免才松了口气，撤下手来。

“没事吧？”他搂住殷无畏的肩，上下左右将殷无畏检查了个仔细。

殷无畏摇摇头，“没事。”

他看呆住，第一次有种犯花痴的感觉，“你怎么找到我的？”

程自免还没回话，后面的一家四口跑过来，冲着程自免一顿夸，恨不能把程自免捧到天上去。

男人自报家门道：“我姓王，家里排行老四，叫我王老四就行。”

说着，他嘻嘻哈哈地双手递过去，毕恭毕敬地问程自免，“敢问仙师从何而来啊，竟懂得解除这混沌之法？”

殷无畏皱眉，“你说这是混沌，什么意思？”

就在说话这一会儿的功夫，方才完全的黑暗已经变作了可视物的程度，王老四抬头看，他说：“刚刚的天，和现在相比，就是解除了混沌啊。”

程自免问道：“这位先生所说的混沌，是否为天地混沌一体之说？”

听程自免这么厉害的人称呼自己为“先生”，王老四黝黑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错，早先天地混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自从仙师萧尽慈和苍梧先生二人学上古神仙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天和地便分清了开来。我们生活在地上，神仙住在天上，两者通过通天神木来连接。”

王老四神情严肃地指了指天空，小心翼翼地道：“神仙下达的旨意，我们这些普通人是听不见的！像你们这样的修行人才可以！”

殷无畏听得有些迷糊，虽然知道他们如今身处上古，但还是无法这么快就接受这一切。

他慢慢地逐字理解，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修行人可以听见神的旨意，那意思就是普通人若修行到一定的灵力，有了能够与通天神木交流的能力，也可以与神仙对话喽？”

王老四双手叠在一起，兴奋地道：“是啊！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么，你们怎么连这都不清楚，确定是修仙人么？”

没想到殷无畏似乎比王老四还激动，他恨不得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喊道：“我去！难道这就是仙人同住的世界？太牛了吧……”

王老四“额”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觉得面前这俩人哪个都不正常。

不过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激，王老四还是礼貌地询问道：“天色晚了，不知二位可有落脚的地方？”

殷无畏根本没客气，一脸“我懂你”的意思，笑眯眯热络地与王老四勾肩搭背，直接说：“我俩正愁没地方呢，而且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既然你们不嫌弃，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王老四：“额哈哈哈。”

两人先行一步在前面走，留程自免一人在后面，小孩和他母亲走过来，小孩看了眼程自免，“你不舒服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程自免：“……”

待到王老四的茅草屋，殷无畏还在滔滔不绝地和他聊着，程自免实在没忍住，将这个走到哪里都没脸没皮自来熟的人从王老四身上扒下来，说：“好了。”

殷无畏根本没意识到程自免吃醋了，他还是笑哈哈地压低声音说：“你不懂，我得先和他打好关系，这里的事情我们才能更快打探出来。”

程自免脸色阴沉，显然不想听他继续扯。

谁料殷无畏还有后招，直接抱臂站在一旁，冲程自免怒了努嘴。

程自免：“？”

殷无畏：“你看我和别人说话心里不舒服，那我不说了，你自己去问吧。”

程自免：“……”

殷无畏等了两秒，发现程自免的脸更黑了。

殷无畏警铃大作，摆摆手道：“你别生气啊！”

程自免冷着一张脸说：“没生气，打听可以，但保持距离。”

嘁，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