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阵骚动。
“这是第二代智械体?怎么只有眼睛……”
“这个不会就是要参加角斗比赛的智械体吧?”
那智械体五官只剩一官,说不了话,但似乎能接收指令。他依着昆图的示意,朝斐寄和烬加鞠了一躬。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砰!”,烬加突然一个提膝,狠狠撞上它的腹部。下一秒,他掐住它的脖子,单手将那智械体推出了五米开外。
周围的小o纷纷尖叫着躲到自己老公身后。
昆图的保镖正要上前,被昆图伸手一拦。他一副看小孩儿打架的悠闲模样,甚至还有心情和斐寄谈笑风生:“头狼还是这么血气方刚,挺好。1号,不要还手啊,让头狼打两下解解气也是应该的。”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但凡1号还手,烬加根本打不赢。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听这意思之前有过节啊。”
旁人纷纷交头接耳。
“大家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茸茸笑着向众人解释,“前几天超械体1号误伤了头狼,确实是它不对在先。”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智械体2.0叫超械体,而且打伤了连胜49场的头狼。格斗技能绝对在普通alpha之上。
一帮人吃饱喝足,乐得看热闹。
谁知烬加忽然松了手。
“怎么不打了?我还想看头狼重振雄风呢!”
“不还手的对手有什么好打的。”烬加拍拍手,坐回位置上,“更何况,我现在有首席了,何必跟一个机器疙瘩斤斤计较。”
这段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顿时引来滔天谩骂。
【软蛋!】
【骁勇善战的头狼变成暖被窝的小羊羔,可惜呀~】
【可惜什么?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吃软饭的人就是这样啦~】
【我觉得吧,烬加估计是看上了首席的信息素,搞不好他也得了传说中的信息素紊乱症……】
【男宝妈别替他挽尊了好吗?他又没有素力,他怕什么?】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谁不想要首席的信息素?不能治病也可以当保养。】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烬加和斐寄正说着悄悄话。
“那个智械体,有点奇怪。”烬加压低声音。
“嗯?”斐寄挑眉。
“我说不上来。”烬加想了想,“它有那么一刻……像人。”
斐寄沉默着,两人对视一眼。
“我掐它脖子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竟然闪出了恐惧的眼神,”烬加继续小声说,“如果是刻意设定的程序,不是很奇怪吗?给机器人加恐惧程序,不是会影响战斗力吗?”
此时1号已经被人带了下去,无从考证。
斐寄轻轻捏着下巴,目光扫过四处应酬的昆图,然后贴近烬加耳边:“我们走。”
“去哪儿?”
“巩固我们的人设。”斐寄说完,身体一歪,整个人挂到烬加身上,带着葡萄酒的热气喷了烬加一脸,顺着毛孔往里钻,挠得人心痒痒。斐寄扬声道,“议员,借你的客房一用!”
没等昆图回答,斐寄背后雪白的大翅膀倏然展开,遮住了月光。扇动起的风将宴会的桌布、花瓣和绸带吹得呼呼作响。烬加双脚离地,被带着飞了起来。
“来人!”昆图大惊失色,“打开警备网!”
宾客们各个袖手旁观,乐得看热闹。
昆图家的保安队长匆忙赶到:“需要将他们打下来吗?”
“打什么打!”昆图朝它怒吼一声,“给我……监督他们!”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气短憋屈,一气之下,掀翻了餐桌。
斐寄带着烬加在昆图庄园上空盘旋,越过一大片杉树林。昆图爱吃蜜,杉树林里除了树就是蜂窝。一团团黑网似的蜜蜂围着一辆智械体装载车嗡嗡乱飞,车载着超械体1号,在蜿蜒的小路上疾驰。
不多时,那装载车开进了昆图的“城堡”。斐寄带着烬加跟了进去。
“主人,他们进屋了。”城堡里的保安向昆图汇报。
昆图:“然后呢?”
安保:“他们在热烈亲吻。”
“这个不用汇报,”昆图捏着眉心,压着火气。
保安又说:“他们进客房了,这个要汇报吗?”
昆图:“如果他们有其他异样举动再向我汇报。”
安保:“他们脱衣服了……”
“我说了这种不用汇报!”昆图简直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能听懂人话吗,蠢货!”他一把掐断通讯器,狠狠摔到地上,“破机器!返厂重修吧一群废物!全他妈废物!”
烬加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你确定昆图会撤监控吗?”
“确定。”斐寄坐起来,整理着衣服,“起码短时间内不会盯着我们了。”
烬加从被子里钻出来:“这么草率的?”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忍得了别人给他直播滚床单。”斐寄把自己的外套披到烬加身上,“走。”
烬加啧了一声,摇摇头:“你们s级可真是个草台班子。”
客房外,果然已经没了那些安保的身影。
斐寄像是极为熟悉这里的地形,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昏暗的通道。
“首席来过这儿?”烬加问。
“没有。”斐寄回答。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异常清晰。
“那怎么知道往这儿走。”烬加四下打量。通道很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蜂蜜发酵过头的酸腐酒糟味。不等斐寄回答,他又补了一句,“该不会是昆图故意设的陷阱吧?”
“是陷阱也不怕,”斐寄语气平淡,“现在全岛的s级都知道我们今晚进了他的城堡。明天我们要是没出现,谢猁自然会去找他要人……”
正说着,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通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看似寻常,却又透着几分古怪的酒窖。
“确定是这里吗?”烬加挨个敲着酒桶,“你给我的那颗墨绿色小药丸,不会是定位器吧?”
昆图领着1号出现时,斐寄悄悄塞给烬加一个墨绿色药丸,让他找机会塞进1号的脖子,那个类似人类腺体的位置。
“听说过‘共生枷锁’吗?”斐寄没有直接回答。他摸索着酒桶和壁画,寻找暗道的开关。
“听狱王提过。说首席的信息素能在人心里扎根。”
“这个比喻我喜欢。”斐寄笑起来,走到烬加身后,指尖顺着他的脊梁骨轻轻滑下去,“那……在头狼心里扎根了没?”
“你对我用了素力?”烬加微微眯眼。
“没有,”斐寄在他脸蛋上弹了一下,“你爱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少他妈不要脸!”烬加红着脸反驳,“所以,共生枷锁到底有什么作用?”
斐寄停在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前,仰着头大量着:“简单来说,可以追踪,可以洗脑,甚至可以操控。”
烬加愣住了:“这么牛逼你怎么不当岛主……”
“力量越大,代价越大。非必要不使用。”斐寄一边观察酒桶的纹路,一边说,“知道联盟为什么只有副议长,却从未见过正议长吗?”
“为什么?”
“据说七年前,正议长就是现在的副议长。他退居二线,将正议长之位让给自己的儿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儿子突然病危。副议长用他的s级能力保住了儿子的□□,自己却遭到反噬。”
难怪副议长一个堂堂alpha,看起来却瘦小干枯,不到五十岁,却活像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头。
斐寄敲了敲面前那个巨大的木桶,发出空洞的回响,“应该是这里。”
烬加凑过去,随手扒拉了一下木桶旁的木梯。桶身应声打开,竟然是一部电梯。
“首席,我们无冤无仇,今天就到此适可而止吧。”昆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带着保安走了进来。
“昆图议员不是要跟我合作吗?”斐寄靠着木桶,笑道,“您就这点诚意?”
“首席真想跟我合作?”
“我想不想,要看议员愿不愿意了。”
“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首席够不够诚心。”
斐寄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十名保镖。
昆图犹豫片刻,使了个眼色。保镖刚退出去,斐寄却忽然变了卦。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难为议员。”斐寄搂住烬加,往外走,“您再考虑考虑,真有需要,再来找我吧。”
两人走出地窖。斐寄问:“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硬闯?”
“看他那态度就知道了。”烬加说,“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肯定不会让我们看见,闯也是白闯。”
“不愧是和我同床共枕的人。”
走出城堡大门,斐寄再次展开翅膀,却不是往家的方向飞。
“方向错了吧?”夜里风大,烬加扯着嗓子喊,“我们去哪儿?”
“去我们长大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