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心说他也不傻,可为什么不论自己教他什么,他都学不会呢。
“不行也得行。”
她把他的手掰开,将剑带系紧,“谁叫你不会运功,还要我每天给你注入妖力维持人形,谁叫你连走路都不会,这么久了,还要我扶着才肯走路。”
他乖乖在一旁站好,虽然隔着些距离,视线却一直黏在她身上,低声说:“…我如果学会了,渺渺就不会对我这么关心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她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江渺不置可否,看向门外。
有脚步声,是师兄来了吗。
“江儿,还没准备好吗。”
易玉衡在屏风外站定,得到她的应许,才绕过屏风,来到房中。
“马上。”
江渺头也没抬,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将长发编成麻花辫,“师兄,你手上拿着什么?”
二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他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提起:“老鼠。”
“蛇不是都爱吃老鼠吗。”
她啧了一声,加快手头的动作,走到易玉衡身边,把他手中用稻草串起的死老鼠串夺走,向门外扔去。
“他又不是动物!”
竹君听着她的语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在生气。
为什么,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他看着门外,老鼠的味道还是那么明显。
易玉衡看着她身后的竹君,语气平平:“妖和动物也没什么差别吧。”
“算了,我们走吧。”
她不想同他争吵,刚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回过身,竹君怯怯地看着她:“……渺渺,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易玉衡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江渺愣在原地,正想拒绝,他却再次开口。
“我会听话,不会闯祸。”
竹君凝视着她,眼睛闭上再睁开,那双黄绿色的眸子就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棕褐色,“我很乖的,渺渺不是最清楚吗。”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在一旁的易玉衡突然说:“既然他想去,带上也无妨。”
“反正只是去义诊,不会有什么危险,总待在山门中有什么意趣,就带他去吧。”
易玉衡的视线仍旧落在竹君身上,“你给他起了个什么名字?”
江渺看了他一眼后,回身,对上竹君的视线。
“竹。”
她握住竹君的手,带着他走出房间,“瞻彼淇奥,绿竹猗猗。觉得寓意很好,便取了这个字。”
易玉衡跟在二人身后,轻声笑了:“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确实是很好的诗句。”
自从仙盟大会结束后,易玉衡便回了山门,接替了凌青,每月定期下山义诊。
义诊摊子支在集市的角落,日头正盛,前来看诊的人却络绎不绝。
她本想把竹君安顿在客栈,可他偏偏要跟着她,她也只好让他化成小蛇藏在她袖中。
江渺窝在一边躲太阳,怀中抱剑,斜倚在墙上,没个正型:“无聊。”
“那江儿觉得怎样才算有趣?”
易玉衡将桌上散落的东西收起,慢慢整理着,“不如趁此机会,我教你些医术。”
她的头都要摇成拨浪鼓,易玉衡见状,并未同她较真,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那就麻烦江儿去帮我买些药材来吧。”
江渺应了一声,接过钱,记下他需要的东西后,从摊子前离开。
买药材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师兄无非是看她无聊,给她零花钱打发她去集市里逛逛。
可就一锭银子,都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江渺回到客栈,刚合上门,竹君就从她袖口钻出来,窜到屏风后。
“渺渺,能帮我拿套衣服来吗?”
屏风后传来他的声音,江渺在行李木箱中翻找了一阵,找了一套玄色长衫递过去。
她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少得可怜,除了一两套她赶路时匆忙买来的,其余几乎都是师兄送来的,他许久不穿的旧衣服。
“渺渺心情不好吗?”
竹君见她站在窗边,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却笼着一层阴霾,上前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江渺单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荷包,她将叠起的银票拿到桌上展开,松了口气。
好在她从前存下不少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不必像小时候那样眼巴巴地望着。
“我带你去买些东西。”
江渺把银票收好,抬起眼,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鬓发,“…还是先给你梳个头吧。”
二人并肩在集市中闲逛,她刻意避开了师兄在的那边,带着竹君走向另一头。
这儿是附近几个小镇的交汇处,今天又是十五,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她先去药铺买了易玉衡需要的药材,竹君很乖巧的跟在她身边,替她接过店家递来的药包。
比她小时候跟师父出门时乖得多了。
江渺牵着他走走停停,看了许久,挑花了眼,也只选中了一套差强人意的。
“还是下次带你去城里买吧。”
她手指捻着布料,撇了撇嘴,“料子,款式,都太差了。”
竹君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