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望被竹君挤走,只好拖了张椅子来,大喇喇坐在一旁,吃着点心,听他们交谈。
竹君笑着替她打了圆场,江渺听着他的柔声细语,忍不住又开始走神。
“江儿。”
她盯着某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可是一听见易玉衡的声音,立刻有了反应。
竹君感觉到她想要将手抽走,立刻抓紧她,动作受阻,江渺眉心一折,却并未出声。
她抬眸看向易玉衡,他身上披着夕阳,衬得他的笑脸暖洋洋的。
她站起身,这次竹君没有阻拦,她走到易玉衡身侧,对着桌上的其他人说:“这是我师兄,易玉衡。”
说罢,又将他们一一介绍给他,正说着话,竹君又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
她轻声说着,背在身后的手被竹君握住,他把她拽远了些后,微微俯下身,把脑袋搭在她肩头。
前面说得热火朝天,二人在后边说着悄悄话,她感受着竹君对自己的倚靠,并未觉得不妥。
她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即使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棕褐色,也十分引人注目。
竹君亦是看着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后,把脸埋进她肩窝:“想回去…”
他说得很轻,可二人贴得很近,他几乎就是凑在她耳边说话,因此她不仅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还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她捏了捏他的手:“好,我们回去。”
竹君直起身,松开了手,江渺走上前去,来到桌前,正想叫易玉衡一起离开,却发现师兄已经坐了下来。
“江渺…你怎么不早说易玉衡是你师兄!”
袖子被扯住,她低下头,发现是曲明珠。
她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抽回手:“你也没问过啊。”
江渺移开视线,见曲清逸正握着师兄的手说话,表情欣喜又激动,对话通篇都是在称赞易玉衡如何正派,是为梅州的典范。
曲明珠也加入了对话,她眼中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易玉衡。
“早就听闻过玉衡哥哥的大名,没想到本人竟是这般玉树临风…”
“师兄,我先回去了。”
她也不管他们还在说话,径直切入对话,“今天好累。”
“…好,江儿回去好好休息。”
被她打断,易玉衡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顿了顿,对她温柔一笑。
她转身离开,将那些喧嚣与欢笑隔在身后。
她当然知道易玉衡在修真界里比她受欢迎得多,在梅州,他早已是杰出的青年才俊,在仙盟中,也常常会听见他的事迹。
他们说他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
她虽然不解其深意,却也明白是极好的赞誉。
“渺渺。”
她魂不守舍地走过他身边,竹君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江渺垂着眼眸,停了下来:“……回去。”
她的声音很低,她垂眸看着彼此交握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回房间去。”
一路无话,刚回到房间,他还没合上门,江渺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他走到屏风后,解开衣带,褪下衣袍,只留下一件雪白的短衫。
从屏风后离开时,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蛇尾。
江渺感受到有一只手落在自己肩头,手臂贴在背后,顺势将她揽住。
“渺渺……”
肩头好重,身子被压在坚硬的床板上,挤得她喘不上气。
她蹙着眉,却没有出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着身子,让自己能够好好呼吸。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蛇尾烦躁地拍在地上,毫无节奏章法可言,吵得她头疼。
“……师兄比我好得多了,是不是?”
江渺终于受够了吵闹,坐起身子,他的拥抱也散开了。
她想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可弄了半晌,簪子却缠着发包垂下来,她有些恼了,径直将发簪拔出:“他是楷模,是正道,待人和蔼可亲,又惊才绝艳……”
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她的手紧紧攥着那玉簪,因为用力,指节处都变得惨白。
竹君的手覆上她的拳头,轻柔地翻过来,把她的掌心摊开,将那只可怜的玉簪解救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她的手,她掌中清晰地显出几个月牙痕迹,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也拂过她掌中经年累月握剑而长出的茧。
“在我眼里,渺渺就是天下最好的。”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那眸子又变成了幽幽的黄绿色。
她一下泄了气,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肩窝,身子一点点挪近,抬起手环住了他。
“……再说一遍。”
“渺渺是天下最好的。”
她让他重复了好多遍,他也不厌其烦,一直回应着,直到她厌倦。
或许是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行为可笑又可悲,江渺把脸埋在他颈间,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松了手,在他身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