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桌边。
萧若望光着上身,眉头紧皱,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上。
桌上尽是被血染红的巾帕,堆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味。
易玉衡眉头紧皱:“硬接了狼妖一爪子,差点整个人从中间被撕开。江儿,你用灵力给他清理伤口,我先去给曲家兄妹护法。”
看来三人在夜狩时都受了伤,虽然可以驱动灵力治疗伤口,可被妖所伤的地方有妖气残余,还得先用灵力将妖气尽数驱散才行。
他们负了伤,估计用识海中剩余的灵力支撑自己不倒下就已经十分吃力,还得分神将妖力抵御在经脉之外。
情况十万火急,难怪师兄要半夜把她叫醒。
江渺点点头,待易玉衡离开后,走到萧若望身边,手搭在他肩头:“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废话,我还没死呢。”
江渺听他的语气极其不耐烦,手捏着他的肩,没有任何预警,将灵力注入他体内。
萧若望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嘴角泄出几声呻/吟,她便十分恶趣味地加重了力道。
“凝神。”
江渺看得出他想说话,“运功护住心脉,我替你清除侵入体内的妖力。”
从前他受伤时,也是她为他护法,二人配合得相当有默契,因此萧若望也只能听她的话,静心运功。
虽说萧若望也很想体会一下帮她护法是什么感觉,可奈何江渺实在是技艺高超,根本没有受过什么伤。
过了许久,她终于松开了手,从一旁的水盆边上拿起一块干净巾帕,浸湿后递给他。
“止住血了,先把身上擦干净。”
江渺看着他的身体,那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肉,“要我去帮你拿件干净衣服来吗。”
她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衣服给人穿。
“玄字三号。”
萧若望指了指桌上的荷包,示意她自己取钥匙,“你那个朋友呢?”
江渺在他的荷包里翻翻找找,顺了些碎银子当做医药费:“他没有灵力,来了也是帮倒忙。”
萧若望瞥见她的小动作,起身想把她手中的银子夺走,却被江渺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他吞了口唾沫,移开视线:“你…快去快回,我身上好冷。”
她回来时萧若望正在运功,她轻手轻脚地把衣服放在桌上后,从他身边离开。
师兄的房间一向很整洁,即使是住客栈,也将自己的行囊收拾得相当干净。
江渺在他房间里慢慢踱步,突然发现墙上贴着几张符纸。
她凑近了些,想看清楚贴的是什么,发现除了些常规的符篆,还有一张用朱砂写的短打。
多求至怨憎,少求人不爱,梵智求龙珠,水不复相见。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打油诗读来朗朗上口,她觉得有些熟悉,皱着眉想了许久,才记起是以前师父教过他们的咒语。
这一句,是用来驱蛇虫的。
师兄写来是针对谁的,根本不需要想。
给竹君送老鼠埋汰他就算了,还暗戳戳的写这种咒语,真是小心眼。
江渺把那张符纸扯下,夹在指尖凑到油灯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她又看了看,其余的都是些辟邪安神的符咒,江渺兴致缺缺,绕回了萧若望身边。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除了脸上苍白毫无血色之外,看不出丝毫不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渺在他旁边坐下,“离了我,连狼妖都对付不了了么?”
他叹了口气:“梅州向来十分安定,你也知道,散修加上几个世家,足够处理那些游荡的妖族。可这半年来,梅州周边的妖族莫名躁动,前些日子仙盟已经镇压过一次,所以这次只派了我们几人前来。”
“那狼妖是上次的漏网之鱼,实在是狡猾,竟然趁我不备,偷袭我!”
江渺哼了一声:“技不如人就别找理口。”
“所以狼妖呢?”
她撑着下巴,看着萧若望,“杀掉了吗。”
“……没,又让他跑了。”
萧若望别过脸去,江渺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白眼。
“要不要我帮你们?”
江渺挑挑眉,“反正我跟着师兄义诊也是无聊,不如跟你们去夜狩吧。”
萧若望看着她:“你若是想去,自己去不就行了,还要拉我们三个观众看你表演。”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看来你没什么事。”
她从桌子前起身,“我回去了。”
萧若望也跟着她离开,说是去看看曲家兄妹的情况,她懒得做这些人情,与他分别后,回了房间。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天边都微微泛起鱼肚白,江渺倒在床上,被竹君接了个满怀。
她发间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不是她的血。
他亲口尝过她的血,不是这种又沉又浊的味道。
竹君默默把脸埋进她颈窝,江渺只当是自己离开太久,他在撒娇。
“一直在等我吧?”
她放轻了语气,扯过堆成一团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怎么抱得这么紧…我又不会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