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别着急。”
竹逯轻轻抽出了手,不动声色地环住她的腰肢,手搭在她腰际,彼此间也因此靠得更近,“他俩也不是傻子,等发现我们走散了,总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的。”
他边柔声安抚,边带着她走向街边小摊:“着急上火也没用,不如你我安心逛逛庙会。”
竹逯的话也不无道理,江渺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他再次掏钱买点心的瞬间,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哪来的钱?”
被她质问,他毫不心虚,只是把热腾腾的麻团递给她:“渺渺,小心烫。”
江渺并未伸手,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看架势像是想与他对峙到底。
竹逯垂下眼眸,与她对视良久,败下阵来:“…是除夕夜里凌青给我的压岁钱。”
“真的?”
她皱着眉试图回忆,但她实在喝得太醉,这些细枝末节都变得模糊不清,唯一只记得他那个冰凉又温柔的吻。
“真的。”
竹君剥开包裹的油纸,轻轻吹了吹后,把点心送到她嘴边,“你就赏个脸,尝一尝吧。”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继续逼问,便咬了一口麻团。
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炸得酥酥脆脆的麻团,裹满白芝麻和白糖粒,咬下去口中溢满焦香。
江渺也顾不得烫,又咬了一大口,嘴一直张开着,似是想降降嘴里的温度,含糊地说:“…豪次!”
竹逯见她这幅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抹去她嘴角粘上的芝麻和糖霜:“慢些,又没有人跟你抢。”
二人站在原地,江渺几口就把那麻团吃了个干净,竹逯用手帕将她的手仔细擦拭干净:“天色尚早,我们再往里走些吧。”
新年的庙会热闹非凡,即使太阳都快要落山,街道上的人却丝毫不减,仿佛这热闹永不会落幕。
易玉衡早就先她一步,用传音符联系上了二人,说是等他们逛够了,便去东街的酒楼碰头。
短短一个下午,一条长街逛了个遍,江渺手上拎着花灯,准备等会儿拿去送给简简。
“就算是初一,街上的人也实在太多了。”
江渺被挤得几乎站立不住,紧紧抓着竹逯的手,拨开人群,向酒楼方向走去,“跟紧我,千万别走丢了。”
竹逯依言,小步跟在她身后,彼此交握的手心传来暖意,他下意识将她握得更紧:“人多热闹些不好吗?”
江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好,热闹有什么好的。”
“…说的也是,若是这天下只剩下你我二人就好了。”
逆着人群走了许久,她终于见到了酒楼的影子,血红的夕阳下酒招翻飞,只一打眼,就看见了楼阁上的正在品茗的易玉衡。
易玉衡也注意到了二人,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江渺回过身,方才看见易玉衡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一声低喃,只可惜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停留在师兄身上,完全没来得及分辨那句含糊的话语。
竹逯对上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四人在雅间落座,易玉衡早就安排好了酒菜,人一到齐,便吩咐小二去催着后厨上菜。
能不在山门里吃剩饭剩菜,苏简简高兴得很,埋着头大快朵颐。
江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晃着酒盏,清冷的嗓音都被酒液浸润得沙哑暧昧:“师兄,干杯。”
“你都醉了,还能喝吗?”
易玉衡坐在她身侧,见她执拗地举着手,也只能与她碰杯。
江渺仰起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当然可以!再来!”
她盯着易玉衡喝完,正想再添酒,却发现手边的酒壶不见了。
“渺渺,少喝一些吧。”
她循声看去,只见竹逯手中正是那盏消失不见的酒壶,“我知道你是高兴…可你不是答应我,饭后要和我一起逛灯会吗。”
她何时答应过的?她怎么不记得?
江渺沉默的片刻,他就趁机贴了上来,手环抱着她,看架势是她不答应便不会撒手了。
易玉衡见他如此,又打量着江渺的表情,心知这回这条蛇又要得逞。
真不知道江儿喜欢他什么,皮囊?才智?天赋?
这些东西,他都认为自己并不比竹逯逊色。
是喜欢他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吗,喜欢受人依赖,而非被处处照顾?
真是幼稚,分明昨天她还是个缠着他要他哄睡,走两步路就累得要抱的娇气包,如今在外头闯荡了几年,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摆脱他?
江儿倒不像是那类贪恋美色的肤浅俗人,肯定还有他没能想到的原因。
易玉衡眯了眯眼,视线扫过竹逯环在她腰间的手,若有所思。
是房/事?
毕竟江儿涉世未深,受他的哄骗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蛇性/本/淫,谁知道他私下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况且她在仙盟时,又与曲明珠走得很近,他也知道,曲明珠一直在与江儿通信。
虽然他并不会干涉江儿的人际交往,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恐怕没人不知道吧。
或许他该适时适度地提醒她,在她误入歧途之前,为她指点迷津。
易玉衡将视线从二人身上移开,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声划破寂静长夜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