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麦青宸很快发现这个巨大魂器的内壁上附着许多凸起的纹路。
她在掌心生出炼器之火,借着火光看清了这些纹路的全貌。
一条条红色的线,汇集、交错,拧成一股股绳,聚向女婴躺下的地方。
麦青宸用手轻轻触碰,千万声婴儿的啼哭如浪潮般涌向她的脑海,震得她头皮发麻。
那些红色的线条发出跳跃闪烁的光,像是对麦青宸的回应。
“你们......是谁?”
话落,麦青宸感受到脚底开始发生震颤,整个魂器发出嗡鸣。
密密麻麻的红线不停地断裂、重组,在魂器的内壁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字符。
一行行、一列列的红字整齐地出现在麦青宸眼前,就像是巨幅的血书。
一段被埋藏在地下的历史浮出水面。
在上古大战发生的又前一万年,那时的天元之境还是男子为尊的时代,地界的人也没有治愈之力。而埋骨丘之所以叫埋骨丘,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厮杀的战场,而是因为在那四万年前,这里是丢弃女婴的地方。
这里曾有千万具婴儿的骸骨,被风卷着黄沙一次次吞没。
而一万年后,已是女人的时代。保卫地界的上古大战打响,女人们聚在埋骨丘上,将万千个不同魂元中的真气交织在一起,合力铸出了这个巨大的魂器。
而后地下无数女婴的亡魂被引入器中,她们被重新孕育,魂器中诞生了地界的战神——婴宁。她有巨人之躯,治愈之心和恐怖的战力。
婴宁平复了战争,促成两界达成上古契约。而战后婴宁为了地界能与天界形成长期的掣肘,剖出了自己带有治愈之力的心脏,将心头血洒于大地,向地界赠出了自己的治愈之力。
婴宁的□□随之陨灭了,她留下了一缕魂魄,化为最初婴童的形态,随魂器一起藏于地下。
麦青宸的眼泪从脸庞上滑落,砸在脚下魂器的内壁上,激起一片红色的光晕。
沉睡的女婴苏醒了。
她又化成了小女孩的模样,蹦蹦跳跳地来到麦青宸身前:“你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麦青宸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婴宁。
婴宁笑了,她伸出小手抹去麦青宸的眼泪:“我等了你好久。”
“等我?”
“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血脉,”婴宁的后退一步,认真道,“你在埋骨丘上净化战士魂元那日,产生的灵力波动传到了地下,从那天开始我就苏醒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三万年前为我筑造魂器的人的能量,你的先祖,曾经是我万千母亲中的一个。”
婴宁将麦青宸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随着手心传来心跳的震动,一股电流顿时穿过麦青宸全身,麦青宸不可思议地看着婴宁。
“这就是你我的链接。”
麦青宸突然想到什么:“可是三万年你不是将心脏剖出来了吗,为何......”
“因为我本就是一缕魂魄,魂器的力量为我生出了保护的屏障,在屏障之内我可以维持住完整肉身的形状,但也不过是一具虚体,”婴宁拉起麦青宸的手,“这也是我让你到这里的原因,我想让你给我一具真正的肉身,带我走,我在黑暗中熬过了三万年,太孤独了。”
“我答应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的。”
“为我炼造一个新的魂器,引我的魂魄入器,让我成为你的孩子。”
“好 ,”麦青宸轻轻抚过婴宁的脸庞,郑重道,“只不过我要上去一趟,取来炼器之材。”
“不必,就地取材即可,”婴宁走到魂器的中心,其中有一处地方竟是松动的,她轻轻一转,一大块内壁竟脱落了下来,“用这些,多了一步重新熔炼的过程,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