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急着走啊,我真是来相亲的,”小年轻指着牌子道,“我哪点不满足?”
安达:“……”
他把人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然后指着牌子一字一句没好气念道,“诚征25-45岁beta,你今年几岁?”
小年轻眨了眨眼,笑得理直气壮,“也就差个两三岁而已。你今年三十岁,往上能征到45岁,凭什么往下就只征到25岁,难道你恋老不成?再说,这个范围不就是个参考,干嘛那么死板。”
安达被他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要找的是真心过日子的,不是玩票。”
小年轻反问:“我看起来不像是真心过日子的?”
安达看了看他那一身打扮,又看了眼他眉毛上的别针,实在没忍住,实话实说:“不像。”
纪屿欢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惹得周围好几个人侧目,但他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笑着。
安达耐着性子等他笑完,“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挡着,影响我相亲了。”
小年轻终于收敛了些,“哥,你不能以貌取人啊。你都不先了解我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安达:“……你叫什么名字?”
“纪屿欢。纪念的纪,岛屿的屿,欢乐的欢。”
“你多大?”
“22。”
“你是beta?”
“嗯。”
“你有病吗?”
“?”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身体怎么样?”
纪屿欢一愣,嘴角笑意带着讥诮:“饿了会吃,困了会睡。”
“不过,我天生生殖腔有问题,所以不能怀孕生子。”
听见他这么说,安达心里不由有些刺痛。原来他身体有问题……怪不得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跑来公园相亲角,说不定他真的向往美好的家庭呢?
纪屿欢好像在打量着他的反应,略带讽意地抬眼,“怎么,这点不满足你的条件?”
“不是不是,”安达连忙说,“我不介意这个的。毕竟我也是beta,可以换种……方式……那个……呃……你那方面没问题吧?”
你不能生孩子,我肚子里刚好有一个,这不是天造地设是什么。
“……没有。”纪屿欢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安达轻咳一声,接着问:“工作呢?”
“我是个朋克歌手,”他说,“唔……不过,在你这种人眼中,约等于没有吧。”
安达又问:“家里情况?”
纪屿欢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人管我。”
安达心里一沉,他直觉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年轻骨子里不坏。一般这种小孩都只是表面上叛逆,内心缺爱得很。
“我问完了,换你问我吧。”
纪屿欢只是笑笑,“没什么好问的。”
安达问:“那你是怎么瞧上我的?我年纪不小了,也没什么钱。”
纪屿欢耸耸肩,“我对你没什么要求,让我有东西吃,有地方睡,不把我赶走就行。而且……”他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弯了弯,“年纪大又老实的男人,会疼人。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我就盼着有人能宠着我,给我一个家。”
公园里人来人往,金黄的银杏叶哗啦作响,正午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安达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男人。尽管他穿着奇装异服、画着浓妆,却能看得出来底子是很漂亮的,鼻子细高,嘴唇的形状也好看,衣服破洞里露出的肤色冷白晃眼。
最重要的是,纪屿欢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尽管纪屿欢笑着,但那眼神里有一些安达很熟悉的东西,疲倦、迷茫、焦虑,这个年轻男人,就和安达一样,正在急切地寻找着一个支点。
纪屿欢开口,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轻声道:“考虑考虑我吧,哥,给我一个家,我是真心的。”
一阵风吹来,漫天的银杏叶片随风飘舞,像一场永不坠落的金雨。
这个人完全不符合安达对伴侣的想象,真要过起日子,或许他连那个麻子脸都不如。可是麻子脸的臭嘴他是真的没法亲下去,而这个小年轻的黑色嘴唇,看多了竟然还有几分性感。
安达鬼使神差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