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递过一条帕子。
“基斯这样已经几年了。”凯斯接过帕子，扯开基斯的衣领，他不敢触碰腺体，只擦拭了流到腺体周围的血液。
白色的帕子上沾上了几缕红色的血。
凯斯记得那腺体上还有个奇怪的魔法印记，仔细一看，那个倒三角形的印记还在：“他脖子上有个印记，这应该就是诅咒的印记。”
亚当凑过去一看，果然有，他除了看到印记外，还感受到念力的流动，他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低级巫师和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
“还有多远？”基斯靠在角落缩着身子，用胳膊挡住凯斯，他痛得倒抽气。
“快了。”其实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凯斯为了安抚基斯才这么说。
……
回到皇宫，凯斯把基斯扶到之前住的房间，亚当让人去拿止痛药。
基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腺体的血沾到了枕头，他额头和鼻尖冒着冷汗，半睁着眼看到上方两个略有些模糊的身影。
凯斯坐在床边给他擦去额头的汗。
亚当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范森没有帮你解开？”
基斯微微摇头，这已经好几年了，范森都没有办法解开，只能靠止痛剂来度过。
“范森居然没办法解开吗？那个诅咒印记流动的念力，有些熟悉的感觉。”亚当隐约有点感觉，他不太确定。
sss级的巫师感知能力比ss级强很多，最重要的是可以感知到具体某人的念力。
亚当让侍从去他房间拿魔法石。
侍从很快就拿了个圆环的魔法石过来，圆环中间有一根银链子串着。
亚当从侍从手里接过魔法石，那白色透明的魔法石像一块白水晶，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他拿着银链让魔法石悬在基斯上方。
白色透明的魔法石像被一股力量入侵般，里面涌现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圆环里流动着，这让亚当更直观地感受到这股念力：“居然是他。”
“什么？”凯斯问道，他只能看道一股黑色的雾气在里面缠绕。
亚当神情微妙，他垂眸看着基斯，基斯也很想知道答案，忍着剧痛问道：“到底是谁？”
基斯一直以为是去远征的时候被外面的巫师下咒了。
“是你亲爱的表哥，厄兰。”亚当把那个圆环魔法石放在手心里，轻轻握住。
“这股似曾相识的念力……我在歌剧院和他交过手。”亚当说道，语气坚定。
“就是厄兰对你下的咒，珍珠的儿子果然跟她一样……所以说你傻。”
当时厄兰没有正面和他交锋，只要厄兰在他面前使用过念力，他都会记得那种感觉。
凯斯没有太多的诧异，他以前就有这种猜测，只是不确定，就没有告诉基斯。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基斯开口说这种事。
基斯一直以为和厄兰的关系很好。
哪知道厄兰并不喜欢他，只会嫉妒他。
“为什么？”基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盯着亚当手里的魔法石，紧紧抓着床单，心里只有痛苦和不解。
“表哥……怎么可能……”基斯突感浑身气血翻涌，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微微张开嘴唇像在呼唤什么，两眼闭起竟陷入了昏迷。
“基斯？！”凯斯担忧地转过基斯的脸，基斯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他。
“他腺体在流血，很虚弱，又气急攻心，一下被气晕了。”亚当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不怎么喜欢元素魔法师的缘故。
“过会就醒了，元素魔法师很多都这样，不能指望他们像巫师一样冷静。”亚当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时宫女才拿来了止痛魔药，现在暂时用不上了。
凯斯把那瓶魔药放在床头柜上，他很想让基斯好起来，可惜帮不上忙。
只能给基斯喂止痛药，心情苦闷。
亚当把宫女屏退，并让宫女关上房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凯斯。”亚当唤道。
凯斯抬眼看向他。
“在我和厄兰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亚当颇为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歌剧院的事可能让你们关系好了些。”
“但是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要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
简单的说，阵营变了。
凯斯明白这个事。
顺应局势的话，得站在亚当这边，厄兰和珍珠是亚当的敌人，他和厄兰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凯斯沉默了一下，思考过后对亚当说道：“我选你。”
亚当笑了笑，很满意凯斯这句话，这意味着不管发生什么冲突，凯斯都会站在他这边。
“我可以解开这个咒语。”
“真的吗？”凯斯有些惊讶，“范森主教这么多年了都没解开。”
“我可不是他。”亚当语气轻松，范森的巫术在他面前还是菜鸟，他解开这个比他低一级的巫术很容易。
亚当松开手，魔法石悬在基斯上方，他念着咒语，魔法石下方出现一个小小的魔法阵。
魔法阵散发着白色的光芒，魔法石里的黑色雾气一下被驱散，它继续吸取着基斯脖子上的念力。
魔法石里再次涌现黑色的雾气，随后被魔法阵驱散。
凯斯发现基斯脖子后面的印记颜色越来越浅，反复几次后竟消失了。
腺体还没恢复，只是不再流血了。
“再养几天就好了。”亚当说道，那魔法石飞到他手心里，他拎着银链递到凯斯面前。“这个给你做纪念，不过你没有念力用不了。”
魔法石分好几种，有些是制作魔药消耗品，有些是下咒用，有些可以当巫术、召唤载体。
不管哪种都不贵，就好比白纸，要看里面是什么内容才能定价。
“我要如何感谢你？”凯斯握着那块像水晶冰凉的魔法石，他难以置信困扰基斯好几年的咒语就这样解开了。
ss级巫师的苦思冥想了几年都没解开。
亚当只花费不到十分钟。
巫师攻击力很低，本就不是主要的输出，等级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思维和悟性都不一样。
亚当的大度让他发现对亚当有些误解、偏见。
“你只要活着回来就好了，他这个镯子还没附魔，我先收去了，弄好了再给回他。”亚当俯身从基斯手腕上摘下雷电手镯，离开了房间。
凯斯怔怔地看着亚当离开，今天真是重新认识了亚当。
他回过神后继续守在床边等基斯醒来。
……
基斯做了个梦，他梦到小时候和厄兰玩耍。
厄兰带着他去参加各种舞会和聚会，带他去玫瑰花园，总之比和珊瑚去教堂有意思得多。
后来他们上了皇家魔法学院，这里只收贵族子弟，ss级以上天赋的学生。
不是贵族，天赋也不够的话，得有贵族的推荐涵才能进。
有一天，厄兰告诉他学习火魔法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想当骑士的家伙。
厄兰陪他玩的时间变少了，后来厄兰转去学了巫术，他很少能见到厄兰。
厄兰也没提那个想当骑士的就是修。
珊瑚对骑士这个职业很痴迷，在基斯分化后，果断找了个骑士给他当未婚夫，那人就是修。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厄兰要对他下诅咒。
基斯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守在旁边的凯斯，下意识地说道：“凯斯……止痛魔药。”
他已经习惯喝魔药来度过。
“你已经不需要魔药。”凯斯松开手指把那个魔法石展示在基斯面前。“亚当帮你解开了。”
基斯定睛一看，那透明的白色魔法石散发着月光般柔和的光芒。
凯斯提到亚当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正如他们紧张的关系得到了缓和。
“啊？”基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腺体，摸到了半干涸的血迹，果然真的不痛了。“他居然帮我解开了？”
他还以为他亲爹要折磨他，就像小时候的阴影一样。
凯斯让宫女拿了身衣服来，还有干净的帕子和水，让基斯把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厄兰送我的红色鹦鹉还在范森家里。”基斯换上干净的衣服，扣上扣子。
凯斯：“可以让人送过来，这几天你就在宫里住吧，我们准备好也方便一起进旦西菲耶之境。”
范森已经进去了，家里就剩仆人，基斯便同意了。
过了一个小时，仆人们拎着鸟笼来到基斯的房间。
鸟笼里有小绿和红色鹦鹉，基斯给它取名红茶。
昌盛一时的贝恩佩雷拉家族支离破碎。
表哥居然给他下咒这么多年也不解开，他一看到红茶就想起厄兰。
基斯拿着笼子来到阳台，打开笼子，小绿从笼子里飞出来，聒噪地喊着：“咕咕咕，kiss。”
红茶不太活跃，它依旧待在笼子里，基斯把手放在笼子前面，红茶乖巧地跳到他手上。
“还是把红茶放了吧……红茶你可以走了。”基斯把手伸出阳台。
红茶飞了一圈又回来，它站在阳台上，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基斯：“去哪？”
红茶没有要走的意思，小绿飞过来挤在红茶的翅膀下。
它小巧的体型刚好能缩在红茶翅膀下。
小绿：“这是我的棉袄、小伙伴。”
红茶很少说话，都是小绿在叽叽喳喳，基斯伸手，小绿就啄。
凯斯便说道：“算了，一只鹦鹉而已，就让它继续呆着吧。”
基斯想了想，也是，因为厄兰迁怒一只鹦鹉没什么意思，就这么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