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得很平稳。
顾慎远靠在后座上,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自己总算还有点用,至少顾沈言听他的话了,把车开得又稳又慢。
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沈园。
庄园里停着一辆陌生的豪车。
顾沈言扫了一眼车牌,心知家里今天是来了外人。
林铭在院子里踢球,看见顾沈言,立刻高兴地跑过来。
顾沈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动漫手办递给他。
那是林铭最喜欢的那一款限量版,市面上早已断货,顾沈言也是托蔡子潇才拿到。
林铭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手办欢呼起来。
顾沈言随口问他:“小舅舅,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来吗?”
林铭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有一个长得很帅的哥哥。”
顾沈言心中微微一沉。
她正想着这人不会是来跟她相亲的吧,沈崇年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招呼他们进去吃晚饭。
一进餐厅,顾沈言果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那人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一看见他们便彬彬有礼地起身打招呼。
沈崇年明显很喜欢他,特意让他坐在自己右手边。
顾慎远也认识他,这是他老友薄廷山的儿子,叫薄意。
他知道这孩子人品不错,性格稳重。
自己也曾动过把薄意介绍给顾沈言的念头,但又觉得女儿才二十岁,还太小,谈恋爱结婚的事根本不用着急。
没想到沈崇年竟主动安排了这一出。
他想,让年轻人提前接触一下,当朋友处着倒也挺好。
饭桌上,沈崇年照例先询问了顾慎远与景仪的近况,聊了几句景氏最近的生意后,也没有预想中的催生什么的。
景仪暗暗松了口气。
沈崇年只是看着顾沈言又瘦了,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嘱咐她平时多吃点饭。
接着便顺理成章地转过话题,介绍起薄意的情况。
“沈言,薄意刚从国外留学回国,主修的是经济学,性格也好,爱好也广泛,没有不良嗜好。”
还没等沈崇年把人夸上天,顾沈言就假装不开心:“外公,您可别跟我聊什么经济学。我小学毕业,只认识几个大字,高深的学问您就别跟我说了,我不要听。”
沈崇年被她这副耍赖的模样气笑了,却又舍不得责怪。
反而带着几分护短的骄傲,对薄意说道:“我的沈言只是不耐烦去考那些学历,但知识储备和眼界可不比谁差,心思活络,聪明得很,这点特别像我。”
薄意立刻会意,笑着温声接过话头:“那是自然,沈老先生。学历本来就不能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文化,顾小姐能把华年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聪明能干是业内公认的,确实深得您的真传。”
面对薄意挑不出错处的恭维,顾沈言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根本懒得接话。
景仪也猜到了这场宴会的目的。
她没什么身份与立场发言,更没有资格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但顾沈言现在才二十岁,别人这个年纪都还在上大学,沈崇年这么急着安排相亲,真是太操之过急了。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轻抿了一口,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杯脚。
又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了一下薄意。
平心而论,这人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又看了一眼顾沈言,又美又懂事,即使薄意再怎么不错,也配不上顾沈言。
可下一刻,她开始自责,自己凭什么有这种想法?
难道她要在阴暗的角落里,去阻拦顾沈言追求正常幸福的权利吗?
复杂的心绪翻涌,景仪的脸色有些发白。
顾慎远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景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景仪轻轻摇头:“没有。”
沈崇年还在兴致勃勃地和薄意说话。
薄意被夸得有些害羞,耳朵微微发红。
他有些局促地偷偷瞄向顾沈言,却见这位远近闻名的大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其实顾沈言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薄意身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景仪身上。
看到景仪异样的反应,顾沈言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
景仪在为她吃醋。
她甚至希望景仪能更明显一点,把这份在意、这份不甘,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只属于她一个人。
顾沈言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了景仪的盘子里:“多吃点。”
说话时,顾沈言歪了歪头,脸上的冷淡一扫而空,笑得极为甜美。
景仪心头一颤,甚至有些不敢看她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低着头,回了一句:“谢谢。”
这一幕落在薄意眼里,他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
传闻都说顾大小姐脾气古怪,可现在看来,她对这位年轻的小妈倒是体贴孝顺得很。
顾慎远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顾沈言跟他说的那句话。
“生也是我生,你不必紧张。”
顾慎远这才反应过来:“沈言,我听说前几天景夫人的生日宴上,你特意带了个男伴过去,那不会是你新谈的男朋友吧?”
顾沈言:“你是说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