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娜确认好行程,将几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整理好,便敲响了景仪的房门。
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沐浴露清香的水汽扑面而来。
开门的不是景仪,是顾沈言。
她只裹着一件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往后拢,几缕发丝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滚落,整个人带着刚出浴的慵懒与水汽。
安娜手一抖,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到地上。
原本准备好的“景总”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小顾总?”
“早,安秘书,我给景总送个早餐。她在洗澡,你进来等吧,我先走了。”
安娜下意识往里看去,餐桌上摆着三明治、煎蛋和牛奶。
盘边还插着一小束粉白相间的野花,像是路边随手采摘的,带着晨露。
而她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景总,此刻浴室门后正隐约传来阵阵水声。
这场景,任谁看都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
顾沈言迈步往外走,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一截笔直的长腿。
在那如雪的肤色上,几道刺眼的红痕几乎是明晃晃地撞进安娜眼里。
安娜看着那痕迹,思维空白了一瞬,出于礼貌,下意识提醒了一句:“小顾总,您的房间在……右边。”
顾沈言步子一顿:“哦,好。”
她走了没两步,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又忽然折返回来。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竟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了自己的手机。
安娜:“……”她站在门口。
送早餐……为什么手机会跑到床底下?
这合理吗?
安娜原本已经宕机的脑子,此刻彻底陷入死循环。
顾沈言拿起手机,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出了门。
安娜深吸一口气,关上门,把东西放到桌上。
转身就见景仪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
景仪裹着同款浴袍,头发湿着,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
她看见安娜,愣了半秒,赶紧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景总,早。”
安娜把文件和行程表递过去,“沈氏那边把今天考察路线发我了,我转您邮箱了,后山那块地九点准时看。这是几份早就定好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景仪“嗯”了一声,坐下打开电脑,顺手拿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安娜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景总,今天山里风大,您……要不穿个高领?或者带条围巾?”
景仪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顿,抬头看她:“天气预报不是大晴天吗?”
安娜支支吾吾:“是、是晴天,可山里天气多变,预防着点……比较好。”
景仪顺着她视线低头一看,浴袍领口又松了点,赶紧再往上拉。
她耳根慢慢烧起来,昨晚温泉池子里那画面一闪而过。
水雾蒸腾,顾沈言咬着她脖子不撒嘴,她推都推不开,只能抓着她的后背喘。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平稳:“知道了,去拿那件灰色高领毛衣。”
安娜赶紧翻行李,找出一件浅灰色高领薄毛衣,又配了条米白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到床上。
景仪合上电脑,起身去换衣服。
安娜识趣地退到门口,背过身去守着。
换好出来,景仪照了照镜子。
高领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下巴,清冷又利落,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拿起围巾,在脖子上松松绕了两圈,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景总,您还去餐厅吃吗?”
安娜瞥了一眼餐桌,“小顾总带回来的早餐还没冷,要不就在房间吃?”
“嗯。”
景仪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份早餐上。
她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着,神色平静,心绪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安稳。
有些画面并未随着清醒褪去,反而在安静里更清晰了些。
那人明明比她晚起,却偏要挤进浴室里胡闹,直到她几乎站不住才肯收手。
顾沈言一旦失了分寸,总让人既难招架,又难真正拒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思绪,整理好衣着,和安娜一起出门。
刚走到电梯间,电梯门正要合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外侧抵住门沿。
门重新向两侧打开。
顾沈言出现在缓缓扩开的门缝里。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长风衣,长发高束,整个人干净又锋利。
“早。”
她的目光扫过电梯里的两人,最后落在景仪身上。
安娜立刻点头:“小顾总早。”
景仪神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小顾总以后再这么拦电梯,小心手不能用了。”
顾沈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撑在门上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不能用……那可不行。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那认错速度之快,态度之软,让站在一旁的安娜瞬间看直了眼。
她虽然和顾沈言见过几次,但更多是听闻她高傲难相处的传闻。
如今在景总面前竟然乖得像变了个人?
景总只一句话,她竟然立刻认错,这反差也太大了。
安娜忽然觉得,外界传言这种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可信。
顾沈言迈步走进电梯,自然地站到了景仪身侧。
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景仪脖子上那层层叠叠的围巾上:“景总穿这么厚?山里很冷吗?”
景仪:“预防天气多变。”
顾沈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安娜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
九点整,越野车队准时出发。
一行人沿着度假村主区缓缓前行,依次查看停车场、温泉区入口、登山步道起点以及几处观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