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
沈司舟拧了把毛巾给林知微擦脸。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她喂了醒酒药,路上吐了一回,这会儿睡得沉沉的。
绯红色的脸蛋上,长睫垂着。
眉心原本微蹙着,随着他毛巾轻柔抚过,渐渐舒展开来。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鬓角,把她额前濡湿的碎发拂到耳后。
脑子里回响着Lucy的话。
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看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起身站在阳台上,推开窗户,摸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却在打火机火苗窜起来的瞬间,突兀的停住了。
回头看了床上正酣睡的人两秒,又把烟收了回去。
伦敦夜色的一角展开在窗前。
他就这么立在那,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响起轻微的响动,才回过神来。
“哥—”
林知微扶着额,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沈司舟连忙走过去,托住她的背,让她靠坐在床后的软包上。
“头很疼?”
她点点头。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又拿了片药递到她嘴边,“吃了。”
“这是什么?”
“保护胃粘膜的。嚼着吃。”
她皱起眉,看着这白色的圆形药片,“要不过一会儿吧?”
沈司舟定定的看着她,“现在吃。”
她只好接过,胡乱嚼了两下,粉末散开的瞬间,脸皱成一团,水杯不知什么时候也递到嘴边,她连忙就着杯子里的水,直接吞了。
不料喝的太急,连“咳”两声,差点呛到。
“有那么难吃吗?”
林知微竖起眉,“你自己吃吃看啊。”
他嘴角轻动了动,“我又没喝醉酒。”
她扭过头去,缩进被子里不理他。
沈司舟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说没说过不许喝这么多酒?”
林知微转过头瞪他,“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你还在考察期。”
沈司舟眉心轻挑,“管你的时候,我是你哥。”
“凭什么?”
沈司舟捏她的脸,“就凭你是小屁孩的时候就跟着我。”
林知微轻“哼”了一下。
沈司舟的手微微用了点力,“你胃不好,不许喝这么多酒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松手。”
林知微挣脱开来,脸蹭的烧起来。
沈司舟抽回手,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过说,“知微,你妈的事需不需要我插手?”
林知微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一听愣了下,“Lucy告诉你了?”
“嗯。”
她坐在床边,眼睛盯着自己的拖鞋,“我不准备见她,这事不用你插手。”
沈司舟看了她两秒,“好。”
他顿了下,“但是如果她再找你借钱,你必须告诉我。”
林知微猛地抬起头,声音大了几分:“我已经重新把她拉黑了,不会再搭理她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知微低下头,攥着自己的衣角,捏扁又抚平,忽然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
“不会。”
沈司舟走到床边重新坐下。
“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养育你。就算是有生恩,这些年你也还清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必自责,知微。没有人是完美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为你骄傲。”
林知微鼻头忽然一酸,飞快的把脸别过去,“我知道了。你走吧。”
沈司舟看了她一眼,“好,你早点睡觉。”他重新站起来,顿了下说,“明天我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林知微抬起头,望着他,“真的?”
“嗯。”沈司舟说,“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行?”
他说,“清淡的。”
她瘪了下嘴,想了下说,“糖醋排骨。”
他嘴角轻动,“好。”
第二天,林知微想着晚上他会回来做饭,一整天都干劲十足。
下午,Eric带着她去穹顶工作室找周序。
这次的新项目,她提出想在增加互动装置,提高商场的时尚感和科技感。Eric同意了她的提议,特地腾出时间去找周序谈合作框架。
会议室里,赵乐负责介绍装置种类和功能,周序做补充解答。
Eric对装置很满意,准备回去优化方案后,向甲方提案。
会议结束后,Eric有其他安排先走了。
周序叫住她,“知微,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林知微摇头,"学长,我今晚有约了。"
话刚说完,手机就响起来,来电显示:哥哥。
她接起来,沈司舟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膜传过来,“知微,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今晚不能回去做饭了,我给你叫个外卖怎么样?”
林知微脸一下就耷拉下去,期待了一整天,没想到突然被放鸽子。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知微?”
林知微抬起头,周序说,“怎么了?”
“没事,学长。我饭局临时取消了。”
周序看着她,“那,你有空跟我一起吃饭吗?”
林知微犹豫了下,“学长,刚刚打电话的人是沈司舟,我哥。”
“所以你本来要跟他吃饭?”
林知微轻“嗯”了下。
周序盯着她看了几秒,明白过来,轻声说,“知微,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顿了下说,“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林知微眸光闪动了一下,“学长,谢谢你。”
两人找了间中餐馆吃饭。
窗外下起了雨,周序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窗外,“知微。”
“嗯?”
林知微抬起头。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沈先生?”
林知微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我也不知道。”她认真想了下,“也许是太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甚至有些霸道的关爱。一想到会有其他人站在他身边,分走他的宠爱,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所以..”周序低下头,“我只是输在了陪伴的时间上,对不对?因为我没有最先发现那朵玫瑰,最先浇灌它,是不是?”
“学长。”
林知微放下筷子,忽然就有些内疚,“你很好,你跟沈司舟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周序沉默了两秒,旋即露出浅浅的笑,“我知道。谢谢你安慰我,知微。”
吃完饭,雨还在下。
周序开车送林知微回家,把车直接开进公寓的地库里。
林知微的手握在副驾的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拉开。她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开口道,“学长,这些年我真的很感谢你。有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在怀疑,如果没有沈司舟,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在我人生最晦暗的时光里,是沈司舟陪伴了我。他给我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屋檐,照顾我,管教我,关爱我,是我可以放纵依赖的人,是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存在。我,离不开他。”
林知微一口气说完,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描述自己对沈司舟的感情,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知微,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