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第一反应就是不希望他知道。”他羡慕KK话里的轻松,当事人紧绷到不可思议。
KK试探接话:“觉得丢脸?”
江临风立刻否定:“怎么可能?那都是我心里话。”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沉默。KK快速浏览着小雪花的微博内容,只觉得自己的头锃光瓦亮,如同碍眼灯泡。不过江临风的发言确实骇人,跟工作时的独断专行和应酬时的惜字如金都完全不同,他坏心眼地想:把这拿到工作室伙伴面前去,还不得惊掉一片人的下巴。
KK干咳一声:“那你直接问呗,问人家知不知道,省得你在这里干着急。”
江临风不说话。
KK显然不太理解:“难道这件事是机密需要你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知道要带到入土吗?虽然这跟你往日形象不太搭,但也没那么夸张啦。”
江临风不由想起童年,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套古董餐具中的一个餐盘,扯着衣服把碎瓷片聚拢了包起来偷偷扔掉。下午茶时,厨房那边就用这套餐具装了蛋糕和小饼干。所有人围坐一起,谈天说地品茶,偶尔尝一口点心。一切如常,可他嚼糕点的时候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为自己的隐瞒付出了长时间的战战兢兢和食不下咽。
江临风又战战兢兢了,他似乎根本没理会KK说什么,反倒又问:“所以综合我跟你讲的这些情况,你说他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所以我让你直接去问啊……KK第一次觉得江临风如此难沟通,他们俩作为工作搭档的默契荡然无存,可他却又无法把腹诽直白地说出口,只得继续开导。
“你管人家知道不知道,反正你总得坦白啊。”他相当无奈,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大哥——你不会要瞒一辈子吧?你们两个人在谈恋爱诶,为什么要隐瞒?有什么必要去隐瞒?”
“恋人不应该坦诚相对吗?”
“而且这件事和对方直接相关啊。”
江临风反问:“所以恋人之间应该完完全全坦诚相对吗?”
“怎么?你还没把你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他啊?”
江临风显然没心情去体会KK的幽默感。什么是坦诚相对呢?他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大门敞开阳光涌进的暗房,被掰开后撕掉白色薄皮露出饱满果肉的石榴,甚至还有无边荒野上赤身裸体奔跑着相拥的小人。
“那我就问你,就这一件事,你为什么会想要瞒着,而不是坦白?为了你的面子吗?”
江临风本能摇头:“我只是无法预测坦白后事情会怎么发展、他会有什么反应,我不希望一切的走向朝我不希望、不喜欢的方向去走。”
“哦。”控制狂——KK总结,却不敢说,“所以你在担心一些还没发生的事,一些莫须有。”
“Linc,你真的坠入爱河了。你知道你这种表现是什么吗?博大精深的汉语中有一个成语用来形容你再适合不过,叫患得患失。”
“好,我刚才回头又去看了一眼你那个发言相当惊悚的账号和最新的那条微博,也请您老人家再回去看一眼,看看你发了啥,你们家宋老师给你回了啥,你就在河里泡着吧!”
“他回复你干杯诶,他在回应你的敬茶或者敬酒!”
江临风童年的“碎餐盘事件”并没有瞒得很好,而且,其实在晚餐前就东窗事发了。没有人责怪他,没有人惩罚他,甚至没有人骂上一句。祖母摸他的头、又关心他的手,所有人都告诉他:“没事的,我们爱你。”
“我们现在就预设,事情是你不希望的那样——是您终于掉马了,宋老师终于知道这个老不正经、骚话一箩筐的小雪花同志就是你。那你还担心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他还回应你。当然你要是觉得这样有点丢脸啊,没那么酷啊,那我还能理解。你要是担心人家因此而抛弃你?那完全不必。”
江临风似乎被他说动了,隔了许久,时间长到KK又打了个哈欠,他才支支吾吾问:“那如果我也觉得有点丢脸呢?”他确实还没想好如何优雅地坦白。
回应他的是一串忙音。成凯这个家伙居然直接挂电话!江临风气急,却又收到对方发来的一条微信。
「你要脸还是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