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月?的私人庄园藏在城市近郊的浅山脚下，雕花铁门推开时，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两排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伞，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织就斑驳的光影。乔星染?跟着他往里走，鼻尖萦绕着草木与花香的混合气息——右侧的月季园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就簌簌落在肩头，像撒了把细碎的宝石；左侧的香草园里，迷迭香与薄荷的清香钻进衣领，让她想起昨天在图书馆追查影阁线索的紧绷，此刻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庄园深处的草坪格外平整，像铺了块巨大的绿绒毯。草坪中央放着一张白色藤编长椅，旁边的汉白玉石桌上摆着一套天青色汝窑茶具，氤氲的热气裹着明前龙井的清甜，飘得很远。沈栖月?拉开长椅旁的藤椅，指尖划过椅背上的雕花：“坐吧，这里视野好，也安静，正好聊聊调查进展，顺便让你歇口气。”他今天没穿平日的深色西装，换了件浅卡其色休闲外套，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温和。他提起茶壶时，腕间银表的反光落在碧绿的茶汤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点。

乔星染?坐下时，裙摆扫过草坪上的三叶草，她随手摘了一片，指尖捏着叶片边缘轻轻摩挲。“昨天从图书馆回来，我和周教授通了电话，他说《影阁秘史》里记载，影阁最擅长用‘伪道纹’制造幻象和替身，之前跟踪我们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用这种手法隐藏真实行踪，所以监控里才找不到他们的清晰影像。”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新笔记本——是昨天丢了本子后，沈栖月?陪她去文具店挑的，米白色封面上印着细若蚊足的星轨图案，翻开第一页，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线索，字迹工整，还画了简易的影阁组织架构草图，“还有‘未来视界’联系的那家古籍修复工作室，助理查到他们要修复的是一本《大晟道纹图谱》残卷，周教授说，这类图谱通常会记载激活星耀石的关键仪式，他们肯定是想从里面找方法。”

沈栖月?提起茶壶，将温热的茶汤注入她面前的汝窑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我已经让助理以‘古籍爱好者’的名义去对接工作室了，想借修复的名义看看残卷内容，不过‘未来视界’盯得很紧，派了人全程守在工作室，估计没那么容易拿到关键信息。”他的目光落在乔星染?垂着的睫毛上，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染出一层浅浅的金色，连她捏着笔记本边缘的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她追着偷笔记本的黑衣人跑时，碎发贴在脸颊的模样，还有她懊恼地攥紧拳头时，眼底闪过的倔强——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记住了她这么多细微的样子，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

乔星染?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指着笔记本上的草图：“还有西郊废寺的线索，助理查到那间小木屋是‘未来视界’三个月前租下的，对外宣称是‘生态环境监测点’，但附近的村民说，晚上经常能看到木屋亮着灯，还听到奇怪的机械声，显然是在搞什么秘密活动。”她抬头想和沈栖月?确认细节，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审视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盛着细碎的阳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湖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乔星染?下意识移开视线，指尖捏着的三叶草被掐得变了形，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我觉得……他们可能在木屋里研究激活星耀石的设备，毕竟废寺里有苏氏宗祠的道纹石，能提供道纹能量。”

沈栖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道理，我已经让安保团队去废寺附近布控了，24小时盯着小木屋的动静，一旦有异常就汇报。”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刚才的失神，却发现茶水已经微凉，就像他此刻有些慌乱的心绪——明明是来聊调查线索的，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她发梢的光泽，还有她捏着笔记本时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木质碰撞的脆响，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两人同时起身，只见园丁老李正扶着一架铝合金梯子踉跄后退，梯子已经倒在草坪上，旁边的绿篱修剪机滚出去老远，老李的手背还划开了一道两指宽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染红了他握着梯子的手套。

“老李！你怎么样？”沈栖月?快步冲过去，扶住老李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星染?也跟着跑过去，蹲下身查看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边缘有些外翻，出血还挺多，她立刻直起身：“我车上有急救包，是之前拍野外星空时准备的，里面有生理盐水和无菌纱布，先处理一下，避免感染。”她说着就往门口的车跑，帆布包里的星耀石隔着布料轻轻撞着腰侧，像是在催促她快些，连脚步都变得急切起来。

急救包就放在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乔星染?拿出来时，手指还带着车座的凉意。她蹲回草坪上，先小心翼翼地帮老李摘下沾血的手套，又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生理盐水流过伤口时，老李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哼一声。沈栖月?蹲在旁边，帮她递碘伏棉片和无菌纱布，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的眉头微蹙，睫毛垂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连捏着纱布的手指都透着认真。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摄影展，她读心术失控时的慌乱无措；想起追查小宝线索时，她攥着星耀石不肯放弃的坚定；此刻她处理伤口时的沉稳细致，又让他看到了她不同的一面，心里那阵异样的感觉再次翻涌，比刚才更清晰、更真切。

“好了，纱布记得每天换一次，明天我让家庭医生来给您重新处理伤口，顺便打破伤风针。”乔星染?帮老李缠好纱布，又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注意事项递给他，字迹娟秀清晰。老李连声道谢，推着梯子往工具房走，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栖月?一眼，让沈栖月?的耳尖也悄悄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