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谷的雾气浓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草木气。乔星染?握着沈栖月?前夜打磨的木杖,杖尖裹着防滑的麻布,敲在青石小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走三步就要拨开眼前的雾帘——这雾不仅遮视线,还能微弱扭曲感知,若不是木杖探路,怕是早要踩空。周围的古树生得格外粗壮,枝干扭曲如爪,树皮上刻着的星纹道痕泛着淡青色的光,却像被强行揉皱的绢布,纹路边缘模糊不清,透着股被邪祟浸染的诡异。
忽然,一阵低沉的吼叫从雾深处滚来,不是从空中落下,而是贴着地面蔓延,震得脚下的青石都微微发麻,连树上的露珠都簌簌滴落。乔星染?脚步一顿,怀里的星耀石突然发烫,石身贴着衣襟,像揣了块刚温好的暖玉。还没等她开口提醒,五道黑影已从雾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起的风裹着浓重的腥气,呛得乔星染?下意识屏住呼吸。
待看清那些生物的模样,乔星染?心头一紧——是“纹蚀虫”!细瘦的躯干像脱水的枯木,最粗处也不过碗口大小,表皮覆盖着深褐色的硬壳,壳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里渗出墨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间就腐蚀出细小的坑洞,连石缝里的苔藓都被灼得枯萎发黑。它们没有头颅,顶端只有三对橙红色的复眼,光芒在雾中格外刺眼,六条细长的腿像淬了钢的银丝,在青石上快速爬行,留下湿漉漉的痕迹,痕迹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邪祟之气。
“这些虫子被谷中邪纹污染,壳比精铁还硬!”神秘人低喝一声,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指尖捏诀,淡青色的道纹光粒在掌心凝聚,很快化作一道尺长的光刃,朝着最近的纹蚀虫劈去。光刃落在虫壳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虫子连停顿都没有,六条腿一蹬,朝着乔星染?的手腕扑来。“寻常道纹法术伤不了它们,先找弱点!”神秘人又捏出两道光刃,勉强拦住虫子的去路,额角已渗出细汗。
沈栖月?反应极快,侧身挡在乔星染?身前,挥剑格挡。剑刃与虫腿相撞,迸出的火星落在雾中瞬间熄灭,他借力后退半步,左手稳稳扶住乔星染?的胳膊:“别慌,看虫壳上的裂纹!汁液在顺着纹路流动,说不定那是它们的能量通路!”乔星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墨绿色汁液正沿着虫壳裂纹流动,从虫身尾部一直涌向复眼,流动轨迹竟与树干上的扭曲道纹一模一样——这定是邪纹在操控虫子的行动力!
她立刻从怀中取出星耀石,掌心贴着石身,集中精神催动在传承之地新觉醒的道纹共鸣之力。淡蓝色的光纹从石中溢出,像细碎的星子,轻飘飘朝着最近的纹蚀虫飞去。光纹精准落在虫壳最宽的裂纹处,墨绿色汁液瞬间停止流动,那只纹蚀虫动作一顿,复眼的橙红色光芒暗了大半,六条腿在地上胡乱蹬踏,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找到了!干扰汁液流动就能让它们失能!”乔星染?高声喊道,星耀石的蓝光又弱了些,石身的温度却更高了。
神秘人立刻换了法诀,淡青色的光不再凝聚成光刃,而是化作细密的光丝,像蛛网般缠上另一只纹蚀虫的裂纹。光丝钻进裂缝中,那虫子顿时疯狂扭动起来,虫壳上的裂纹不断扩大,却再也无法靠近半分。沈栖月?趁机挥剑,剑刃顺着虫壳的裂纹劈下,“咔嚓”一声脆响,虫壳裂开一道大口,墨绿色汁液喷涌而出,落在青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虫子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堆枯木般的碎屑,很快就被雾气裹着消失不见。
可纹蚀虫越来越多,雾中不断传来它们爬行的“沙沙”声,像是有数十只在暗处蛰伏。乔星染?的星耀石渐渐发烫,蓝光也黯淡了几分,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道纹之力在快速消耗,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麻。眼角余光瞥见沈栖月?的剑刃——剑身上已沾了不少墨绿色汁液,原本泛着寒光的剑身,连道纹光芒都弱了下去;神秘人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捏诀的速度明显慢了,玄色长袍的下摆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乔星染?深吸一口气,将星耀石贴在眉心,尝试用道纹共鸣之力安抚这些虫子。闭上眼的瞬间,她能清晰感知到虫壳下的邪纹正发出痛苦的波动,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这些虫子并非天生凶猛,而是被邪纹强行操控,它们的本能还在抗拒这种杀戮。“别再被邪纹控制了。”乔星染?轻声开口,道纹之力随着声音扩散,像温柔的水流,“我能帮你们驱散邪纹,只要你们停止攻击。”
最前面的一只纹蚀虫果然顿了顿,复眼的橙红色光芒闪烁不定,六条腿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可就在这时,雾深处传来更响亮的吼叫,那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像无形的鞭子抽在虫子身上,它瞬间恢复凶性,复眼光芒暴涨,猛地朝着乔星染?扑来。
“是邪纹母巢在操控它们!”神秘人咬牙说道,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黄符——符纸是用朱砂掺着道纹草汁液绘制的,在空中燃成灰烬后,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光网,将三只纹蚀虫困在其中,“这光网撑不了半刻,快用星耀石干扰它们的汁液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