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随着最后一股蒸汽从汽笛里喷出,袅袅消散在夜空中,列车缓缓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我们和其他学生从车门里涌出,海格站在不远处大声喊着,叫一年级的新生到他那儿去。我们则云里雾里地跟着其他学生走上了一条粗糙泥泞的路,那里至少有一百辆马车在等候剩下的学生---也只有马车。
“…马呢?”艾薇疑惑地问。
阿斯盯着马车前面的那片空地,低声说:“…是夜骐。”
“…什么?”我问。
“你确定?”戴贝丝问:“霍格沃茨用夜骐拉车?”
阿斯点了点头。
我疑惑地看向克鲁修,他正皱着眉看着阿斯。
“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骐,所以有说法认为它们不吉利。”克鲁修在我耳边说。
我看着阿斯,惊诧地愣了愣,继而走向一边正在摸空气的贾德尔:“…你……”
“想摸摸它吗?”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贾德尔站到我身后,抓着我的手伸向空中---我摸到了,我猜应该是那只夜骐的脑袋---那触感很奇怪,它的体温很低,皮毛似乎是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一点肉都没有。
夜骐抬了抬头,我被吓得一惊。
“别怕。”贾德尔在我耳边安抚道:“它们很温顺。”
他带着我的手,从夜骐的脑袋摸到下巴。
“小豹子,它好像很喜欢你啊。”
我惊异地侧头看向他,贾德尔看着我,浅棕色的眼睛里闪烁起顽劣:“嗯…它们喜欢血和生肉,还有腐烂的…”
“滚!”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被他笑着一把抓住:“别乱动,别吓着它。”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他从后面环着我的腰,两只手都抓着我的胳膊。
我尴尬地笑着,慌忙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快上车吧,一会儿人都走光了。”
我和艾薇戴贝丝爬进一辆马车,车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关上门之后,马车自动行驶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密林深处。
开学典礼和去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分院仪式上我们变成了坐在下面讨论的学生。
“…我们那时候看上去也这么蠢吗?”阿斯低声问。
我笑了一声:“可能比他们还蠢。”
斯嘉丽坐在教授席里笑眯眯地盯着我,我一直痴痴地回看她。
回到宿舍后,我们看见了床头上放着的课程表。“What??”我震惊道:“星期一下午连上四节课,他们疯了吗?!”
只能上午多睡会儿了……还好上午没课。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后,我避开人流钻进斯嘉丽的办公室。她穿着黑色长裙用一个拥抱迎接我,为我端上一杯牛奶茶。
“亲爱的,我好想你!”她娇嗔着说。
我紧贴在她身上,感到无限的眷恋与倾慕。
吃过午饭后,我,戴贝丝,艾薇和阿斯顶着太阳向草药学温室走去,所有学生都垂头丧气,因为地狱般的一个满课下午开始了。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间的一张搁凳后面。凳子上放着二十来副颜色不一的耳套。“今天我们要给曼德拉草换盆。”她说:“曼德拉草是一种强效恢复剂,用于把被变形或中了魔咒的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曼德拉草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它也很危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它的哭声是致命的。”戴贝丝淡淡地说。
“非常好,拉文克劳加十分。”斯普劳特教授说,“大家看,我们这里的曼德拉草还很幼小。”
她指着一排深底的盘子。每个人都往前凑,想看得清楚一些。那儿排列着大约一百株绿中带紫的幼苗。
“它的哭声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每人拿一副耳套。”斯普劳特教授说。
大家一阵哄抢,阿斯把一副白色耳套挂在我脖子上:“…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叫你们戴上耳套时,一定要把耳朵严严地盖上,”斯普劳特教授说,“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时,我会竖起两根拇指。好---戴上耳套。”
我用耳套把耳朵包裹严实,瞬间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斯普劳特教授戴着一副粉红色的绒毛耳套,卷起袖子,牢牢抓住一丛草叶,使劲把它拔起。
从土中拔出的不是草根,而是一个非常难看的婴儿,叶子就生在它的头上。它的皮肤是浅绿色的,上面斑斑点点。这小家伙显然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我皱了皱眉。
斯普劳特教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大花盆,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用潮湿的深色堆肥把它埋住,最后只有丛生的叶子露在外面。她拍拍手上的泥,朝我们竖起两根大拇指,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我们的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听到它们的哭声不会丧命。”她平静地说,好像她刚才只是给秋海棠浇了浇水那么平常,“但是,它们会使你昏迷几个小时,我想你们谁都不想错过开学的第一天,所以大家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设法引起你们注意的。”
“四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正长牙呢。”她在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使它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触手。
“这曼德拉草宝宝长得也太丑了…”我和艾薇,戴贝丝,阿斯聚到一起的时候,忍不住笑着说。
“它们成体也这么丑。”戴贝丝笑着说:“大部分草药都不好看。”她开始熟练地往花盆里装火龙粪堆肥。
我心不在焉地干着活,还在为黑魔法防御课的课时增加到了每周两节而沾沾自喜。
阿斯拍了拍我的胳膊:“诶,你看他那样!”他指着我们对面不远处的艾弗里。
他和伊黎还有另外两个斯莱特林男孩站在一个盘子边,艾弗里嫌弃地看着他们装堆肥,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阿斯勾起嘴角,邪恶地笑起来:“一会儿给他们加点难度。”
此后就没有多少机会交谈了,我们重新戴上了耳套。刚才看斯普劳特教授做得特别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曼德拉草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它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
我们都集中精力对付手里倔强的小家伙,除了阿斯---他手里抓着奋力挣扎的曼德拉草,眼睛却盯着艾弗里。趁他把曼德拉草往花盆里塞的时候,阿斯飞速地扔了颗石子过去---艾弗里的花盆侧面破了一个不小的洞,土从洞口撒了出来。
艾弗里惊慌失措地睁大了眼睛,根本没时间去找是谁干的,他大喊大叫---然而没人听得见。他的三个同伴都愣在原地,伊黎甚至细不可察地在笑。
最后斯普劳特教授看见了他挥舞的手臂,急忙拿着一个完好的花盆过去,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阿斯平整着他花盆里的土,露出胜利者得意的微笑。
他还想把剩下三个人的花盆也砸漏,我心想别误伤了伊黎,于是抢走他手里的石子,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好好干活吧。
一下课艾弗里就过来质问我们,我们像看白痴一样直直绕过他,把他弄得云里雾里的。
“魔法史!冲啊!补觉时间!”阿斯兴奋地说。
第一周过得平平无奇,我至少一天五次地溜去斯嘉丽的办公室和她见面,有时我也害怕这么频繁会不会被人发现---斯嘉丽不以为然,她常常抱怨我来得太少了。在走廊上和她碰面时,她会自然而亲昵地把我搂进怀里打招呼。
这时阿斯的表情就像见鬼了一样,艾薇,戴贝丝和贾德尔会默契地一齐把他拖走。事后阿斯一脸柠檬地问我,怎么做到让斯嘉丽这么喜欢我的。
到了九月底,天气彻底转凉,萧瑟的秋风吹进霍格沃茨,在城堡的走廊里穿行而过,学生们打着喷嚏,个个裹紧了长袍。
这天早上,我吸着鼻子走出宿舍,发现休息室里有一群人围在布告栏前。阿斯从人群里挤出来,兴奋地拉着我又挤回去,我得以看见那张画着鬼飞球的巨大告示---魁地奇校队招新。
“我已经替咱们俩跟丹尼尔报过名了。”阿斯得意地用求夸的语气说。
“…丹尼尔是谁啊?”我蔫蔫地问。
“拉文克劳的队长啊!”
“哦哦,”我闭着眼:“我忘了。”
我们到格兰芬多休息室串门,梅林,这里嘈杂得像是在开派对。看来狮子们对于魁地奇的热情比小鹰们高了不少。
“闪电小姐!”双胞胎热情地迎过来。
奥利弗伍德坐在一张棉手椅上,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踊跃报名的小狮子。
“哈,我就知道他能升队长!”阿斯说。
“你们能相信吗?格兰芬多已经四年没有得魁地奇杯了!”弗雷德说。
“准确来说是斯莱特林竟然赢了四年了!”乔治说。
“查理明年就毕业了……”弗雷德忧心忡忡地说:“这个伍德技术是不错…但我总觉得他有点疯疯癫癫的。”
“你们俩报名了吗?”克鲁修笑着走过来问。
“报完了!”阿斯说。
我们的选拔定在翌日午后---不要问为什么是午后,据说奥利弗伍德十分霸道地占据了场地上午的使用权。
第二天午饭时间,双胞胎和克鲁修贾德尔出现在礼堂里,神情有些疲倦。
“怎么样?”阿斯关切地问他们。
“挺好的。”克鲁修苦笑着说:“伍德刚上任,队伍大换血。他们俩是击球手,我和贾德尔选上追球手了。”
“…我真没说错。”弗雷德嚼着华夫饼:“伍德真是个球疯子。”
乔治皱着眉:“……他放了四个游走球在场上让我们打。” (“哇靠!”阿斯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