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一阵阵发烫,心里警报狂响:“这太荒唐了,有求必应屋里怎么还有槲寄生?!我得走了,那个矮人肯定不在附近了…”
“那你会倒霉一整年的。”他撑着下巴说。
“我宁愿倒霉一整年!”我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然而,头顶的槲寄生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紧紧跟随着我的脚步,我走到哪儿就延伸出茂密的枝叶长到哪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最后,就在我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门消失了。
我转过身无语地看向贾德尔,他一直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们之间生长着一条槲寄生的路径,就像落满绿色彩带的红毯笔直地倒挂在天花板上。
我眼睛瞟着头顶的槲寄生,试图趁它们不注意闪到一边去---可那红毯却开始如海浪般迅速向两边扩张,像宽阔的帷幕迫不及待地被人合拢。
贾德尔朝我走过来,一步步逼近到我的背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我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冷静---即使我感觉我快要把心脏吐出来了。
他低着头凑近我,眼神闪烁地盯着我的眼睛:“…小豹子,俱乐部那天晚上…后来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调用自己全部的演技:“…什么事情?我就记得我们还是骑着摩托回去的,我喝多了…好像中间太兴奋还撒了手,你大声警告我继续抱着你…”
贾德尔垂着眸子:“…没什么事。”
他的声音沉静无比,像一块石头砸在我正扑通狂跳的心上,掀起的海啸把我的心拍了个稀碎。
典型的贾德尔行为---没有问题,哪有什么问题呀?因为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轻轻牵起我的双手,抬眸淡淡地笑着:“你放心,小豹子,我的吻技不差…”
我甩开他的手,克制着胸膛里窜起的怒火:“我不想和你接吻。”
他的笑容敛去几分:“…那你也没有别的想吻的人了,是不是?如果是其他人在这儿,你也不会吻的…”
“当然不是。”我挑眉打断他:“如果是其他人在这儿,我都会吻的,所以拜托你去帮我找个别人吧,克鲁修之类的,谁都…”
贾德尔突然低头,用唇堵住了我的话---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心里大为光火,于是剧烈地挣扎起来,可他钳住我的双手把我圈得死死的。
混蛋,混蛋!我看着他漂亮的,深沉的眼睛,不禁被一阵复杂而悲戚的情绪席卷,我气到流出泪来,一口狠狠咬在了他下唇上。
贾德尔稍稍松劲,我立刻挣脱出来,猛地推开他。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颤抖着怒吼道。
他被我推得后退两步,嘴角流着血,似乎被我吼呆了。我在他眼里看见了委屈。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看清楚了!别把你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恶心!”
我转身甩上门,捂着脸大步离去。
这件事过后,我整整四个月没和贾德尔说话---我们自然地无视彼此,在走廊上擦肩而过,避免必要的和没必要的独处。不得不说,我越发觉得我的选择是明智的,而且本人已进阶为冷战专家,至少在和贾德尔冷战这方面我都可以出本书了。
我和艾薇戴贝丝并肩走在霍格莫德街道上,气氛一片祥和,大家不再谈论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了,佐科笑话店里传出尖叫和大笑声,人们捂着鼻子跑出来,说有粪弹在柜台下面爆炸了。
“你们猜嘉丽选了什么课?”艾薇对我们说:“和你一模一样,戴贝丝!我怀疑你才是她亲姐姐。”
戴贝丝笑了笑,逗弄着邮局巨大架子上的一排猫头鹰。我摸了摸一只褐枭的脑袋:“你长得可真像费理…”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比费理乖多了。
“唉,费理两年前就不让我摸了…要是能把你带回家就好了。”
这时我余光从窗户瞥见克鲁修阿斯和贾德尔正朝这边走过来,于是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拉着艾薇戴贝丝往外走。
“…我有点担心期末考试。你们说洛哈特会考什么?”我问。
艾薇翻了个白眼:“他是最不需要担心的,说你喜欢他然后夸他一顿就能过了。”
“如果不换老师的话,我打算考完OWL就不学黑魔法防御课了。”戴贝丝说。
我尬笑两声:“我现在就不想学了。”
果然,我们前脚刚走出邮局,三个男孩就勾肩搭背地进去了。我得意地松了口气。
戴贝丝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你和贾德尔怎么了?你们好像很久没说话了。”
我支支吾吾,艾薇慢慢眯起眼睛:“而且好奇怪,贾德尔最近居然都没在谈恋爱!他改邪归正了吗?”
我冷笑一声:“哈,那他就不是贾德尔了。你好好和你的阿斯谈吧,我怀疑除了你没人能要他了。”
戴贝丝哈哈大笑,艾薇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什么呀?!我可没说我跟他谈了…谁要那么个讨厌鬼当男朋友啊!”
“俩人都快成连体婴了还嘴硬。”我淡淡地说。
“…凯茜!!!”
星期五晚上,我打着哈欠往休息室走,在图书馆研究了两个小时星象图之后,我现在头晕目眩,眨眼时眼前还有星星在转。
“晚上好!”我迎上克鲁修:“你去哪儿?”
“吃晚饭,凯茜。”
“怎么现在才吃饭?”我拨弄两下他的领带。
克鲁修笑笑:“我们刚刚训练完,奥利弗今天算是大发慈悲了,没有等到天黑才放大家走。”
“哎呀,你们明天比赛是不是!”我一拍手:“和赫奇帕奇!作业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走吧,我陪你去。”
他开心地接过我手里的书本,和我并肩往楼下走去。
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贾德尔急切的呼唤:“…凯瑟!”
我的脚步顿了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克鲁修?”
贾德尔直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个角落,克鲁修不解地皱起眉头。
“…怎么?!”我挣开他的手,小声问。
贾德尔无奈地叹了口气:“里德尔的日记丢了。”
“被你弄丢的?”我尽力压低声音。
“不是,我把日记给哈利了,刚才有人翻了他的宿舍,把日记偷走了。”他严肃地说。
沉默片刻,我缓缓开口:“…不会是金妮吧?”
“现在不能确定。”但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早上,我朝格兰芬多长桌望过去,伍德正在热情洋溢地给每个队员的盘子里添炒蛋,哈利看起来心事重重,金妮不见踪影。
艾薇一直在我身旁叹气,阿斯把所有东西都夹了一遍放在她面前:“别想啦艾薇薇,你得吃点东西…我喂你?”
“滚蛋!”艾薇撇嘴说:“我不想吃。”
她昨晚又做了噩梦---这次是她自己被蛇咬死了。
阿斯无奈地垮着身子:“我们一会儿还得去看比赛呢…”
“我不想去。”艾薇兴致缺缺地说。
我和戴贝丝保持着沉默---她做了梦,说明是真的有可能再发生不好的事情。
去球场的路上,我们都安慰她,“别担心…你之前不是还梦到我和阿斯被蛇咬死嘛,我们俩现在不是没事吗?”我苍白地说。
阿斯扫视我们:“什么时候的事?”
艾薇心不在焉地低垂着脑袋,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们先走吧,我得去确认一件事。”
说完她便转身跑向城堡,留下我们三个人在风中凌乱。
“哎呀…”阿斯捋了把头发:“我去追她!”
“记得远离天花板!”我朝他们飞跑的背影喊道。
我和戴贝丝坐在观众席后面,都对比赛失去了兴趣,只是不停地朝城堡的方向张望着,期盼艾薇和阿斯的身影能重新出现。
队员们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走向赛场。伍德腾空而起,围着球门柱作热身飞行。霍琦女士把球放了出来。赫奇帕奇队的队员穿着淡黄色衣服,此刻正聚在一起,抓紧最后一分钟时间讨论战术。
“克鲁修,加油!!”我双手围在嘴边高声呐喊。
他听到了,我看见克鲁修骑上扫帚,高高举起手臂朝这边挥了挥。
然而两秒后,麦格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从下面传过来:“比赛取消了。”
我和戴贝丝惊恐地对视一眼。
人群中发出不满的嘘声和喊叫,她对着拥挤的露天看台继续说:“所有的学生必须返回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在那里,学院的负责人会告诉你们更多的情况。请大家尽快离开!”
我立马拉起戴贝丝的手往下冲,心中大叫着不好。
我们急匆匆地拨开拥挤的人群,也顾不上中间有人骂我们了,一溜烟疯狂地穿行出来后便拔腿向城堡狂奔。
草地上,过来接引拉文克劳们的弗利维教授拦住我们俩:“哦…凯瑟和戴贝丝,怎么了?你们应该和其他人一起走的。”
我急刹在原地,差点被弗利维绊倒。
“院长,是不是又出事了?”戴贝丝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弗利维教授的脸色变得更沉重:“…是的。”
我捂着嘴,有些不敢开口:“院长,是不是艾薇…?!”
“是的…我很抱歉,孩子们。”他难过又怜爱地说:“…不止艾薇。”
“天呐!”我要急哭了:“我们得去看看,院长,拜托您…”
身后的人群缓缓走近,弗利维挡在我和戴贝丝前面:“…不行,抱歉,孩子,我得把你们所有人安全送回公共休息室。”
我绝望地和戴贝丝抱在一起,感觉喉咙堵得发紧。
学生们都被护送回了各自的休息室,然而其他学院都是由级长带头的,只有我们是院长亲自领着---大家知道克里瓦特也遇袭了。
公共休息室里,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围着弗利维教授问个不停。我们得知出事的有赫敏,克里瓦特和艾薇,她们仨都被石化了---这几乎引起了恐慌,因为艾薇是混血,而大家一直以为继承人只会对麻瓜种下手。
我坐在扶手椅上焦躁地抓着头发,戴贝丝在窗边踱步思考着。
片刻后,麦格教授进来了,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阿斯。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她把一张羊皮纸文件交给弗利维,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我和戴贝丝朝眼眶猩红的阿斯张开双臂,他扑进我们俩怀里,泣不成声:“都怪我,对不起…都怪我…天呐,艾薇…”
“所有学生晚上六点钟前必须回到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任何学生不得在这个时间之后离开宿舍。每次上课都由一位老师护送。在没有老师陪伴的情况下,任何学生不得使用盥洗室。所有魁地奇训练和比赛都被延期。晚上不再开展任何活动。”
院长话音刚落,休息室里又是一阵嘈杂。丹尼尔失魂落魄地坐下了---他就要毕业了,所以这是他担任球队队长的最后一年,而今年拉文克劳甚至还没有进行过一场比赛。
弗利维卷起羊皮纸,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对不起,各位,出了这种事情,学校首先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保证剩下人的安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尽量结伴而行。”他看向抱在一起的我们仨:“如果想去看朋友的话,一定要快去快回。今天晚上任何人不允许再离开公共休息室,我会和鹰头神兽嘱咐好。”
这天夜里,我和戴贝丝都无法入睡,我们一起躺在我的床上,盯着艾薇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温室里的曼德拉草马上就成熟了。”戴贝斯说。
我应了一声,但我们俩都知道这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毕竟照这样下去霍格沃茨可能快要关门大吉了。
我把日记本的事情告诉了戴贝丝,我们把整个事件从头捋了一遍,最后确定切入点如下:蛇,海格,金妮。
这样的话,就只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