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逃出小屋后,义勇和锖兔才发现小屋位于山的背面,远离村庄,并且非常隐瞒,怪不得之前一直没能发现这座小屋。
确认下弦二暂时还没有追过来,锖兔和义勇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停止脚下的动作。
现在可谓是分秒必争,不仅要快些找回日轮刀,还需要把琥珀送到山下的医生那里。
不用义勇说,锖兔也能感知到琥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可恶……都是我大意了。”如果一开始没有中那个食人鬼的血鬼术,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渡边,撑住,你会没事的。”义勇感觉抱着的那人,体温越来越低,沉声鼓励道。
仔细一看,他抓在琥珀身上的手微微颤抖。
同伴危在旦夕,身后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的敌人,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与她战斗,焦躁和不安开始折磨起狂奔的两人。
细碎的月光透过树缝隙,琥珀眼中两人的面孔忽明忽暗。晃动的枝条飘下绿叶,他们如燕子般掠过山间。
“……成为……了吗?”
耳畔捕捉到琥珀微弱的问话,义勇和锖兔对视一眼,尽量忽略高速移动中风和树枝的噪音,凝神细听琥珀的声音。
“我……成为了能和你们并肩作战的人了吗?”
他的声音比风还要微弱,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了。
义勇幽蓝色的眼眸闪烁,他抿嘴,语调顿挫不自然:“你成为了。你已经是了,不要问这种没用的问题,快使用呼吸止血。”
“银小姐……也会认同我吗?”琥珀意识恍惚,看着在月色下莹白的山景,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到处布满紫藤花之香的,深邃夜晚。
被完全否定的、被道歉的、被公主抱的夜晚。
锖兔面无表情,他的眼神里有无数种情绪在打架,凑在一起,叫他人看了不敢说话。
“你解除了下弦的血鬼术,还在我们身边留下了日轮刀碎片,我们能够逃出来,全是你的功劳。不只是我们,银那家伙,肯定也会拼命夸奖你的……
“所以,你要撑住。”
“……是这样啊。”渡边琥珀轻轻笑了,沾着血液的脸颊,露出了如琥珀般透明的笑容。
义勇默默加快速度,单只脚踏上前方树枝的瞬间,听到了翅膀扑腾的声音。
鎹鸦!
乌鸦也发现了两人,朝他们飞来。
他与锖兔对视一眼,那是银的鎹鸦!
银在附近,意味着琥珀活下去的概率大大提升。
他们的眉头放松了一些,脚步也比之前轻快许多。
“金,带我们去银的身边!快一点!”
只需要一点血,一点点就好了,稍微恢复一些琥珀的气力,坚持到医生身边就行了!
金闻言,转身快速飞走,义勇二人急忙跟上它。
“渡边,银就在附近,你再坚持一下!”
“不是想要我们的认可吗?银也来了,你就亲耳听她说吧!”锖兔和义勇的呼唤,让琥珀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是吗,银小姐也来了啊。
她听说了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会说怎样的话呢?我帮上你们的忙了哦,帮上你的忙了哦。
我变强了吧?
“好期待啊。”
他小声说着。
“是吗,我也很期待!就快了,我们快要到银的附近了!”
锖兔尽量发出高昂的声音,不断鼓舞着琥珀的心情。
身体几乎感受不到疲惫,他们只想尽可能让琥珀少受一些罪。
越过下一棵树,就遇见了以同样速度在山间穿梭的银。
银看见他们,轻吐了一口气,但看到义勇怀中布满血迹的人后,表情一肃。
“义勇,锖兔!怀里的是……”
义勇连忙落在地上,将琥珀放平。
银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失去双腿,临时绑好的绷带变得沉重黏腻,一放在地面上,底下便淌满了血迹。
太严重了。
“银,他快不行了……”
没等义勇说完话,银当机立断俯下身,拿出小刀往掌心一划,凑近琥珀嘴边。
没有反应。
银皱眉,强行捏着琥珀的下巴,却被手指传来的冰冷感冻得抖了一下。
她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指,用力握成拳头。
没有,呼吸了。
“渡边?渡边?!快醒醒!”义勇拍拍渡边琥珀的脸颊,试图再次唤醒他。
惨白到泛青的皮肤,毫无起伏的胸膛,没有动静的心脏,快把银冻伤的体温。
全都说明了一件事情。
锖兔呆呆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几乎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渡边琥珀嘴边挂着满足的微笑,他失去光芒的眼眸倒映出银焦急的面容,就那么静静地睡了过去。
只有树叶摇晃的声音,和冷淡月亮的光芒笼罩在他们周围。
捕捉到银身影的瞬间,琥珀就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会露出笑容呢?这是什么值得高兴做的事情吗?
为什么露出了做着美梦一般、安详的微笑呢?
银盯着琥珀唇边的弧度,眼神落在他失去的双腿上,手心的伤口已经痊愈,她拔出腰间的两把日轮刀扔给同门。
来到云取山12个小时,收获仅有同门的两振日轮刀。
如果能够多找到些线索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如果刚才跑得再快一点,是不是就可以……
【“为什么被说拖后腿了,还希望变强加入鬼杀队吗?”】
银此时想起了最后一次和琥珀见面时,与他的对话。
【“嘿嘿,那是因为……我有一个目标,不加入鬼杀队就达不成!不适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究竟是什么目标,值得你付出生命?
所以都说了,你根本不适合加入鬼杀队。
她想要狠狠骂出这句话,想要拽着他的领子质问他。
“……你达成自己的目标了吗?”
最终说出口的,只有这句话。
琥珀嘴角的笑意,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愚问。
风向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