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他呆愣愣地看着那只食人鬼,一道血河横跨他的右肩至胸膛,洒落大地。
炭治郎嗅到了血的气味,看到的就是茂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身前还有一只鬼朝他扑去的模样,甚至忘记了躲避攻击。
“——茂!”
他想要快速赶到茂的身边,却被五只食人鬼拦住了去路。
炭治郎甚至生出了丢下武器恳求鬼绕过他们的想法,可是袭击他们的鬼都是无法交流沟通的存在,他什么都做不到,杀不了鬼、保护不了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吃掉吗?
啊啊啊,快要疯掉了!快要疯掉了!
赶不到、赶不过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如此焦急的时刻,他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水流的声音。
他们家位于山顶,最近的水源步行过去大约要15分钟,怎么会听到睡得声音?
由远及近,哗啦啦,那声音驱散了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如细雨般温和,如雷雨般狂暴。
蓝色的波纹快速掠过眼前,几乎游走了家附近的整片区域。
被那波纹触碰到的食人鬼几乎都化为了黑烟,长久留在空气中的形态,仿佛话本中看到的蓝色巨龙。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来人轻巧地落在房顶,绯红羽织微微扬起,露出了背后的“滅”字。
灰烬的气味融于空中,所有的食人鬼在一瞬之间被杀掉了。
炭治郎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望向屋顶,保持着双手举起斧头防御的姿势,那个背影长久地映在脑海中。
义勇先生,太好了,你没事啊。
“抱歉,来晚一步。”
义勇收起刀,跳下房顶,目光落在茂地身上。
他小心把茂翻了过来,探查伤情。
“茂怎么样了?”
炭治郎丢下斧头,快步跑到义勇身边。
“有点严重,我先给他止血。”
义勇从怀中掏出鳞泷师父特制的止血药,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处,随后替他包扎。
“只是简单的止血措施,还需要特地去看医生。”
他做完这一切后,转头,就看见炭治郎和竹雄对他跪下磕头:“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真的非常感谢你,义勇先生!”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除了你,还有其他伤员吗?”义勇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道谢,有些慌乱(看不出来)。
不待炭治郎回答,骤然升起一阵强风,吹起的灰尘迷住了炭治郎的双眼。
等他睁开眼时,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出现在了义勇身边。
他有着肉色头发,神采奕奕的脸上一道海浪般的斑痕,身穿龟甲纹羽织,给人以可靠的印象。
“看来我晚来了一步,山下的伪鬼也都被我解决了。”少年说着,蹲下身查看茂的状况。
“气息有些微弱,必须快点送下山治疗。”
“没那个必要,我来就好。”随着这句话,花咲小姐自炭治郎身后走来。
炭治郎惊讶地看向银,和肉发少年不同,银不主动出声,他都没发现她的到来。
他可以感受到义勇先生在两人来到这里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有想过去给你助阵,但你居然那么快就打败那只鬼了。下弦二,我还想亲手讨伐呢。”少年摇摇头,语气颇为遗憾。
“很弱,你们居然被那种东西压着打,不如别妄想当柱,成为我的继子算了。”花咲小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说出来的话非常刺耳。
义勇先生和少年对视一眼,散发出了有些悲伤的气味。
竹雄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发亮地看向那位少年:“锖兔先生!哥哥,他就是我和你说的,昨天送我回家的那个人!”
原来是帮助过竹雄的人,炭治郎刚想道谢,一个东西被扔向他,他连忙接过,摊开掌心一看,是刚刚义勇给茂止血的药。
“给你们了。你去上药吧。”义勇在银走向茂后,如此说道。
炭治郎看了一眼茂,表情犹豫。
“不用担心你弟弟,我们会用特效药治疗他的。”锖兔看出了他的担心,主动解释道。
三个人身上都没有散发出说谎的气味,而且三位都是帮过他们一家的恩人,炭治郎道谢后,拉着竹雄走进了房子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特效药,但应该是不能让外人看见的秘方之类的吧?
他还有些担忧剩下的家人,也决心相信三位鬼杀队成员。
注视着炭治郎和弟弟走进房子里,银立刻往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不会需要你太多血吧?银,量力而为。”义勇提问道。
“小孩罢了,伤口只是看起来有点严重。两杯水杯差不多的血量就够了。”银冷淡地回复。
三人注视着呼吸逐渐平缓的茂,陷入了一阵沉默。
“刚刚,说话有点难听,抱歉。”银停止了灌血,掌心的伤口恢复后,她干巴巴地说着。
“这次你们消灭的鬼数量很多,应该能够晋升柱之列了吧。你们的实力也完全够格,只是遇到的鬼非常狡诈而已。说到底她的目标其实是我,你们运气不太好……”她突然开始滔滔不绝。
“银,你想说什么?”锖兔皱眉,听了半天没听出银的中心主旨,打断了她。
银垂下头,用手指圈住手腕,声音很小:“所以说,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琥珀,以及其他队员会死也都是我的错。
因为他们想要消灭所有的试验品,才会这样做的。
“你们完全没有必要感到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