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太眼睛一眨也不眨,面部抽搐着,嘴巴又是扬起笑容、又忍不住耷拉,看起来也很不自然。
“欢……迎……”
他朝那个身影的方向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终于忍不住跑了起来。
上扬的嘴角被泪水浸染,眼前一片模糊。
庆太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回……来……”
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消散的身影,他居然能够触碰到。
“我回来了。”
那一天没能说出来的话语,终于……
洁白一片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紧紧相拥。
蝶屋病房。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藤田先生也停止了呼吸。
村田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室内充满了难言的沉默。
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选择离开了病房。
义勇跟在她身后,两人在长长的廊道里一前一后走着。
“义勇,上次你回家见茑子姐姐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
“……我知道的。”义勇垂眸,轻声回应她。
“嗯,她在信里说有个好消息想亲口告诉你,早点回家吧。”银拍了拍义勇的肩膀。
半个月后的早晨,接受训练的队士们得到了短暂的一天休息。
义勇趁此机会,背着要带给茑子姐姐的特产,前往拜访茑子姐姐。
即使没有回去的日子,茑子姐姐也依然和他以及银保持着书信联络。
他依然非常敬重与喜爱自己的姐姐,可面对已经嫁人的姐姐,能说出口的话语寥寥无几。
只能捧着茑子姐姐端来的茶水,坐在桌边听她说自己的近况。
姐姐和以前相比,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多的变化,笑起来依旧阳光,看得出来生活的很幸福。
“……义勇,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似乎看出了义勇的走神,茑子有些不满地弹了一下义勇的脑门。
“抱歉,我在想事情……茑子姐姐,我已经长大了,别再弹我额头了。”银也是,姐姐也是,为什么都喜欢这么对他……
“真是的,都已经(自觉)是个大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那么随意……”茑子姐姐叹了一口气,
“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也松了一口气。你也是,银也是,就算很忙,也要注意照顾自己啊……”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义勇困惑地盯着她:“茑子姐姐,你肚子不舒服吗?是不是去一趟厕所比较好?”
茑子姐姐微笑着凑近义勇,又给了他脑门一下:“笨蛋。”
“不是笨蛋,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义勇好脾气地解释。
“肚子疼不要忍着…… 你刚还说要我们照顾好自己,结果自己还这样。”他找到了可以反驳姐姐的论点,暗自得意地进行反击。
茑子姐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搭在肚子上:“男孩子无论多大,在这方面都很迟钝呢。如果是银的话,早就联想到了……”
虽然她在书信中也提前告知了银就是了。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吧?难道银就可以治好你的肚子疼了吗?”义勇不满姐姐踩一捧一,说完后,他突然意识到银好像确实可以。
“……就算她可以,我也不是笨蛋。”
“噗嗤。”茑子捂着嘴笑出声,在义勇愈发不满地眼神里,开口解释。
“你要做舅舅了,义勇。”
义勇下意识站起身,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茑子深知义勇的个性,笑眯眯再次重复了一遍:“你要做舅舅了,义勇。”
他露出了像是被烫伤的表情,眼神在茑子的脸和肚子来回,伸出手想碰一下,又在碰到之前停了下来。
“马、马上就要出来了吗?医生……医生……”
义勇转身就要去附近的医馆,却被茑子喊住了。
“还早的很啦……才三个月。”
义勇缓缓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咽的太快呛了几下。
“三个月……”
他还有些不太相信,感觉姐姐出嫁还是昨天的事情……
不过,他捧着杯子,又垂下了眼眸。
这绝对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但这样一来,义勇所感觉到的那股……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样感,更加明显了。
茑子好笑地看着义勇,伸手拍在他的肩上:“慢慢喝,不用这么急。”
“……茑子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需要什么都不用客气,我开一个账户给你……”
孕妇肯定要花很多钱,他没有办法经常待在姐姐身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件事了。
“义勇……义勇,没关系的,我们负担得起。”茑子打断了义勇,湛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义勇抿嘴,小幅度点了点头,心情沉郁了下去。
可是这样一来,他什么也没有办法为姐姐做……
似乎看出了义勇内心所想,茑子柔和了表情:“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想要交给你做,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义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名字……我希望你能为这孩子取个名字。”
茑子姐姐手放在肚子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是……这应该由姐姐和姐夫一起想……”
垂下头的义勇,被茑子姐姐用双手捧起两颊,彼此的眼底倒映着相似的面容,在那深处,茑子姐姐轻轻笑了:
“这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事情,我和他都希望你能够帮这孩子取名字。因为,义勇也是我们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