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食人鬼的唾液,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我都要死了,凭什么他们能够安稳活下去?
当泥浆从盒子的缺口满溢而出时,狯岳笑了。
他笑得浑身颤抖不已,简直让他怀疑这是否真的是他能发出的笑声。
就连将它视作食物的食人鬼,都愣了一下。
漆黑的夜晚,没有一丝亮光。
狯岳碧绿的眼眸如同墓地里的狐火,幽幽发绿:
“山上有一个寺庙,里面有很多小孩。我给你带路。”
推开破旧的纸门,熄灭燃着紫藤花香的小炉,狯岳笑着指向大开的门内——吃了他们。
将惊叫声、战斗的声音抛之脑后,他手握紫藤花香灰,胸前内袋里晃荡的钱币声伴随了跑下山的整条路。
好像有谁一直在大笑。
他停在河边,洗了一把脸,看着河面映照着满脸笑意的自己,突然发现大笑声是从他喉间迸发的。
是吗,是吗。
除掉那些人,比想象中的还要畅快啊。
他咕咚咕咚喝着河水,清凉的触感令狯岳愈发愉快。
他又一次活下来,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
可这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情吗?
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对他有用的东西才是善。
只有他,才是善。
从寺庙离开后,狯岳流浪了一段时间。
他的原定计划是向猎鬼人拜师学艺,加入鬼杀队尽可能往高处走。
毕竟他听说,鬼杀队一个月的工资比许多人一生赚的钱还多。
他要钱,也要社会地位。
按普通人的世界,狯岳这样的孤儿注定只能找一份低等职业打工,挣几个小钱,一生作为社会底层生活。
可这个计划却在青野夫妇提出要收养他时,轻而易举地被狯岳抛弃了。
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狯岳,一眼就能认出青野夫妇所穿的衣服价格不菲,他们举手投足间也散发着所为华族的优雅。
如果被他们收养,一举就能获得钱财与地位,根本不需要去偏僻的山上过苦日子。
也与食人鬼的战斗无缘。
他几乎立刻捡起了这个天上的馅饼,满怀期待地跟着他们回到了青野家。
一开始,不用风餐露宿、每顿都有豪华食物的生活令狯岳很是满意。
他还能读书习字,也有仆人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但没多久,这些就无法填满狯岳心中的盒子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得到的评价都只有青野家的义子,走大运的家伙。
没有人认可他,只因为他并非青野家的亲生子,很多家庭中的事务都不让他插手。
狯岳想要更多。
青野光作为青野夫妇的独生子,他的义兄,生来拥有狯岳无法触及的东西。
优越的家世、俊美的长相、渊博的知识,以及身为华族之子、身为警察的社会地位。
以及青野光的父母。
他想让这对夫妇对他投注比亲生儿子还多的注意,想要获得青野家的一切。
办法有一个,把青野光踩在脚下就是了。
无论青野光因为某些事情心灰意冷想要退出警察局、又或者是放着自己好好的华族不当跑去支援鬼杀队,狯岳都给予真诚的肯定。
青野光想要做什么他都支持,无论多么荒唐。
只要他在青野夫妇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孰优孰劣那对夫妇自有分辨。
青野光的朋友,那个叫久世辉的人偶尔会用洞察的目光看着他,但狯岳却丝毫不慌张。
毕竟他什么意图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个支持义兄决定的弟弟罢了。
总有一天,青野家的所有东西都将属于他。
而他届时,会丢弃掉这个讨厌的姓氏,选择一个合他心意的姓氏。
这是青野狯岳目前的野望。
“请喝茶,兄长。”
他将倒好的茶水端至青野光面前,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青野光接过后,笑道:“狯岳的泡茶技术越来越好了。”
“承蒙兄长的教导。”
狯岳嘴上谦虚,心里却无比厌烦。
泡茶这种仆人才做的事情也需要他亲自动手,真是不甘心。
“那么,兄长想和我说的是什么呢?”
青野光把茶杯轻叩在茶碟上,咳了一声。
“我想告诉你的是……救了我的那只食人鬼小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