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一场噩梦。
上弦一,上弦二,上弦三,以及新任上弦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死去了。
被他所轻蔑、瞧不起的鬼杀队们,手中的日轮刀变成了红色,仿佛那个男人——继国缘一呼吸法的颜色。
令人憎恶的颜色。
其中伤痕累累、险些断气的好几个柱,都在断气前喝下了那个实验品的血液,反而恢复了健全状态。
上弦死去,人类的伤口却愈合了,他们间的立场简直反了过来。
荒诞到无惨差点笑出来。
上弦只剩下鸣女的现在,鬼舞辻无惨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不中用。
没想到连黑死牟都那么轻易死在猎鬼人手中,果然,上弦这么多年没找到青色彼岸花是有原因的。
“想必你现在很慌张吧,无惨?”
无惨的眼珠被这句话抽动,瞥向说话的珠世。
“银小姐之前注射在你体内的药物,以及我拳头中的药物,都可以置你于死地。你永远也找不到祢豆子小姐,永远也无法克服太阳,就在队士们的围攻下、悲惨的死去吧!”
珠世说话时,眼眶兴奋地睁大,看起来如同疯魔。
无惨只是眯起眼睛,脑袋歪向一边。
这个女人,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
被鬼杀队杀死?怎么可能。
“各位,不需要顾及我!请连同我一起斩杀吧!”
珠世大声喊道。
眼看柱们挥刀向他袭来,无惨背后生出管鞭将他们击退。
珠世的药物确实对他身体造成了异常,他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分解了,组建新的上弦替他寻找祢豆子。
思及此,他决定把鸣女召唤到身边,直接把周围的场地变为无限城。
“鸣女。”
他刚一出声,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对鸣女的控制权减弱了,有谁趁他不备控制了鸣女!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快之感深入骨髓,他难以压抑自己的愤怒。
没用的家伙!上弦尽是些废物!
过剩的情绪使管鞭防御网的攻势断了一秒,就是这一秒的空隙,令无惨体会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疼痛感!
被太阳灼烧了一般的痛苦!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热焰过后,是犀利的雷鸣。如咆哮的金红色之龙,撕裂了他的双臂!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
以及一种从未体会过、具有野性的攻击方式:“兽之呼吸,伍之牙,狂乱撕扯!”
而后,斩落他手臂的金发少年一边尖叫一边和野猪头套远离了他。
与此同时,珠世的身体也迅速向后飞去。
无惨一开始还试图争夺鸣女的控制权,可败给愈史郎,又连接遭受三人的攻击,愤怒之下,他一把捏碎了鸣女的脑袋。
“切断你的手腕非常抱歉,珠世小姐!”
从未设想过的人突然出现在战场,让珠世陷入了轻微的混乱,但她看到三人脑袋上的符纸后,明白了一切。
“愈史郎……”
“愈史郎希望你能够活下去。”炭治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将珠世带得足够远后,反身回到了战场。
珠世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火之神神乐斩断的手臂,又抬头看向炭治郎的背影。
他耳边的花札耳饰随着动作晃动,令珠世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位剑士。
又是……这样。
想要死去的自己被救了下来。
我真的应该活下去吗?
我真的还能拥有幸福吗?
……我真的偿还了罪孽吗?
珠世的问题无人能够回答,微微晃动的青草接下了她垂落的泪滴。
“你们怎么来了?从什么时候在的?”银被他们的登场方式吓了一跳,在此之前她从未感受到三人的气息。
“是愈史郎帮助我们从无限城来的,依靠他的血鬼术以及这颗神奇的种子,我们成功隐藏了自己。”
炭治郎解释道,他们偷偷从隐秘的门中出来,刚好见证了上弦们的死亡。
于是凝神屏气,决定趁无惨不备夺回珠世小姐。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那就是鬼舞辻无惨吗?我一定会被杀掉的一定会被杀掉的!”善逸哭诉自己的害怕,完全看不出刚才使用自创的型对无惨造成了伤害。
银柔和地看向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于是简单地夸了他一句:“刚才那一招,很厉害。桑岛师父一定会高兴的。”
善逸证明了自己。
听到了银的话语后,善逸顿时红透了脸,像是即将开走的火车头一样:“就、就算姐姐你这么说……嘿嘿……我果然很厉害吧?”
银没有理会他的动摇,而是重新沉下心,紧盯无惨的空隙之处。
不死川实弥以及伊黑小芭内一马当先,冲向了无惨身边。
青色的飓风迎面朝无惨袭去,途经之处寸草不生,宛如利爪:“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身后,是伊黑蜿蜒隐蔽的攻击:“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无惨双肩、大腿俱长出数根管鞭,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打向两人,刹那间血花四溅。
“岩之呼吸,叁之型,岩躯之肤!”硕大的流星锤在悲鸣屿行冥手中,如同玩具般轻盈飞舞,铁链如同有自我意识,柔软而敏捷地替两位同僚挡下所有攻击。
无惨遍体鳞伤。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所畏惧,就算剑士们拥有了赫刀,可他们没有能够同时攻击无惨弱点的速度。
“血鬼术,黑血枳棘。”
荆棘之鞭扭动着,如同活物般渴求剑士们的血肉。
看似轻盈地扫向剑士们,却能在一瞬之间将他们击倒在地。
即便如此,剑士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在一秒也能拉长为一年、仿佛永久持续的攻防战中,无惨的内心逐渐升起一股焦躁之情。
他分明占据优势,剑士们此刻也伤痕累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可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放弃?
无论击倒多少次,眼中的希望依然没有消失?
无惨隐隐有种预感,再拖延下去,自己也许会死!
死亡,这个让他畏惧的概念,又一次袭击了他吗?
鬼杀队也真是纠缠不休!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不肯放弃?是那个实验品能令他们恢复伤口,所以才如此不管不顾吗?
那么,就先杀掉你!
无惨梅红的眼眸锁定了银的身影,九条管鞭一齐刺向银,速度之快,即使察觉了也无法防御!
——!
银僵在空中,日轮刀泛起的银灰色波光闪了一下,彻底消失。她的肩膀、躯干、双腿被管鞭刺穿,透明的血液顺着伤口、沿管鞭缓缓向下流。
无惨勾唇,他深深看着银,银的面容第一次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象。
他只需要驱动管鞭朝不同方向甩去,这个实验品立刻就会四分五裂。
可他突然拧紧眉头,面上浮现了深深的警惕之色。
因为即将迎来死亡命运的银,居然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对劲,有问题!
直觉朝他发出警报,无惨想要立刻控制管鞭撕裂银的身躯,却感觉身体异常僵硬。
“我好像一直没有说明,只要植物沾染上我的血,就能被我操纵。这附近不太巧,全是植物呢。”
银的血液滴落地面的同时,也有一部分深深渗入了无惨的管鞭。
他似乎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无惨试图后退,可银渗入他体内的血液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必须快点分解掉!
他的双脚被从地底冒出的巨大藤蔓缠绕,体内血液也被银侵蚀,绝好的时机,在场其余剑士虎视眈眈,剑技暴雨般落在无惨身上。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无惨不由得流下了冷汗。
“等、等等!你是为了钱加入鬼杀队的吧?钱我也有,有很多!你如果愿意成为上弦,我可以给你无尽的财富!”
无惨看着眼前朝他袭来的炭治郎,高声对银喊道。
“快离开我的身体!你不想获得永生,永远拥有那些财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