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淡淡,带着点甜香,闻着就舒服。
“奶,老板娘说这是茉莉香,香不香?”小石头晃着脑袋,看家人喜欢,那个得意。
“香,咋个能不香,庄户人家哪有人舍得买这个搓,男人们都没想着给买,你这小娃先想着了。”
四文钱啊,八个馒头,谁舍得搓脸上。
这娃咋这么孝顺呢,孝顺的过头,还用的自己的钱,这么大点不去想着买糖吃,想着给大人买搓的,咋的这心咋长的啊。
想到这,老陈氏反而莫名的气,光想着旁人,哪怕给自个买糖吃肚子里,她更开心。
这娃,咋扭不回来呢,咋就不能只顾自己呢。
“傻娃,自己一文钱不舍的花,以为要留着下崽呢,这今儿个一下子花出去了,你呀,下回不准偷跑去买东西,这香膏,我跟你娘自个能买,你这小娃少操这心。”
话这么说,可手握着瓷罐紧紧的。
小石头只嘿嘿笑,他现在想想,当时满脑子都是给大人惊喜,偷跑。
确实奶说的对,自己这么小,确实不安全。
不过他自认到底不是真小孩,又不会被糖块哄走。
小石头想到这,却对奶奶说下次不会了,会给大人说的。
老陈氏点点头,从桌上拿铜钱,给了六文,“给你的奖励,要没有你要吃这个吃那个的,哪来的这钱呢。”
本要说多的小石头立马闭嘴,嗯嗯点头,高声道,“谢谢奶奶。”
钱到手之前能说出不要,可到手了,说不出,小石头美滋滋的合拢手。
老陈氏摸摸娃的后脑勺,喊来大丫二丫,给了两文,“知道你们有点钱就存不住,别乱花啊。”
大丫二丫眼冒星星,对于话听了不听的,自个都不知道。
一文钱能买麦芽糖,能买红头绳,还能买糖瓜块,能买两个馒头,能买素包子,能买好多好多,啊呀,这还两文,买啥呢,真是愁啊。
大毛还没等奶开口就说不用,老陈氏一个哼声,“再有两三年就得给你相看,娶媳妇,花钱后头呢,想要也没有。”
大毛蹭的一下站起,低头说出去看看东西。
门一开,身后是家人的大笑声。
小石头笑的最响亮,大毛再黑的脸,都通红通红的。
奶真是的,这时候说,大毛烫着脸,脑子浆糊似的,都不知先干啥。
屋内,笑的脸酸的小石头揉揉脸,明明大哥才十岁,竟然就说相看媳妇,想笑是想笑,更对大哥的年龄产生了错差。
十岁就说相看,脑子一下好冷,哈欠都短了。
几个娃拿钱就忙不得的回屋藏着,小石头又让奶奶红绳串好铜钱,跑屋里还是藏豆枕底下。
豆枕下枕钱,招财。
小石头拍了拍,哈欠又冒出,刚才又把精力耗没了,倒头就躺,咋底下钱多,更催眠似的,手拽上被角盖好小肚肚,不醒人事了。
大人看看敞着门,一有动静就能看到。
屋内,没了几个娃,让老大媳妇去给大毛两文,孩子都有,哪能真不给。
老陈氏这可大方,又给了俩儿媳妇钱,俩儿子少点,补个农具啥的不用问要钱。
老头看每个人都有,眼巴巴的也看着。
可等着钱又被装起来,被老婆子抱着进屋,被晾在那的老头呆呆的坐那。
周氏见此,给个弟妹眼神,各自拉着当家的闪人。
刚才堂屋内还那么热闹,转瞬就剩一人。
老陈氏自个了,直接搂怀里就是埋头,手捏着洒下,听叮叮当当的声响。
铜钱啊,不管新旧,可都是钱。
这老些钱,往年是一年能攒,可一年能跟一天比吗,老陈氏想到这,笑的牙花子藏不住。
老头气呼呼的站起,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床上正低头用绳串铜钱的忙活场面。
铜钱触碰发出的响声不断,老头瞅着,脚步放轻的进来。
只听老婆子念叨,给小石头送去念书的话,起码得准备个五两银子。
少于这个数,都不踏实。
“家里这么多年,每年都攒,可也就那点,还得挣上两三年,多宽裕点,小石头总不能穿补丁衣服,补丁鞋袜去,念书费脑子,还得每天给上肉吃,给夫子那里还没算,上回问他大姨,光笔墨啥的,还不带书,没念呢,就几两银子扔出去没个响,这还哪到哪。”
有钱是开心的,开心之后,冷静下来也是该算得算。
只是相比之前想着攒几年,现在看到能更早,脸上说着几两几两的也是带着笑,不见出脑门褶子的发愁。
老头子咂嘴点头,确实,一下子竟也觉得床上的钱少了。
提到孩子,冷静了,要钱的心思都没了。
十文一小串,百文十小串,提起绳子,都还觉手腕一下子累的慌。
去到忙那一阵子,一下没住下,到底兴奋之后,才觉得些。
手翻转几下,老头看着忙活给捏捏。
老陈氏等捏几下,拿出一文,“呐,死老头子,越老越跟小孩似的。”
老头眼一亮,拿过放手心,捏的更用力,“嘿嘿,老婆子,这家里还是你好。”
儿子都靠不住,儿媳妇那个顾好娃就行,还是老伴。
老陈氏嘴上嫌,“行了行了,按的那么使劲。”
下地穿鞋出屋,眉那个高。
出去看儿媳妇已经洗上碗盘,挽袖子忙。
洗完后送回给邻里,凳子抹抹后也一样。
李大郎和二郎板车送还后,给上两个鸡蛋,就去找了村长说。
老村长花白头发,胡子,稀疏到就用个木棍缠脑后,却一沉声,说这事晓得了。
“他西桥村欺负我们东桥村没人是吧。”
等人走,立马去让儿子去把西桥村的村长捎句话。
俩村是很近挨着,可关系一般般,水源什么一到夏天就闹龌龊,可这不是水源活人的事,要是这般,他就去宣扬宣扬,看谁还敢去西桥村赶集!
村长跺的地面响动,看那西桥村逢集挣摊子钱,他咋个不眼红,可是人数比一半还少,也确实争不过,可不代表旁的地方不想压一头。
儿子下午回来,说那边村长知道了,这事会解决的。
呵呵,村长冷笑,就嘴上个解决,居然也不亲自来说句不是。
“这样,儿你过来···”村长附耳,村长儿子张着嘴可也老实听着,拍手喊妙。
村长捋着胡子,只悠哉一句,姜还是老的辣。